我……我好像……”
她話還沒說完,就突然停住了,臉上露出迷茫的神色。
尤瀾心中一驚,他知道,這是“交換”開始了。
他連忙将臧沁雯扶正,讓她靠在床頭,柔聲問道:
“娘子,你感覺怎麽樣?”
臧沁雯,不,現在應該是冀玄羽了。
她眨了眨眼睛,似乎有些不适應眼前的環境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回過神來,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,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情緒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麽回事?”
她的聲音有些顫抖,
“朕……朕怎麽會在這裏?”
尤瀾沒有回答她的話,隻是靜靜地看着她,眼神中帶着一絲憐惜。
冀玄羽環顧四周,發現自己正身處一間陌生的房間裏。
房間的布置很簡單,卻處處透着溫馨。
她的目光,落在床頭的那柄短劍上,瞳孔微微一縮。
她認得這柄劍,這是尤瀾的貼身之物。
她猛地轉過頭,看向身邊的男人,眼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想說些什麽,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尤瀾輕輕歎了口氣,伸出手,将她額前的碎發捋到耳後。
“陛下,别怕,有我在。”
他輕聲說道,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。
冀玄羽愣住了,她呆呆地看着尤瀾,一時間竟忘了反應。
這個男人,他……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?
他竟然如此鎮定?
難道,他早就知道這一切?
冀玄羽心中掀起滔天巨浪,無數的疑問,湧上心頭。
她想要問個清楚,卻又不知道該從何問起。
她張了張嘴,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。
尤瀾看着她,眼神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。
有憐惜,有無奈,也有……一絲淡淡的寵溺。
他知道,冀玄羽此刻一定有很多疑問。
但他并不打算解釋。
有些事情,越解釋越麻煩。
而且,他相信,以冀玄羽的聰明才智,遲早會想明白的。
他輕輕拍了拍冀玄羽的手背,柔聲說道:
“陛下,夜深了,早些休息吧。”
冀玄羽沒有說話,隻是靜靜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,從最初的震驚和疑惑,漸漸變得平靜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難以言喻的信任和依賴。
她慢慢合上雙眸,感受着尤瀾的體溫,和那令人安心的氣息。
不知爲何,原本還焦慮不安的心,竟然漸漸平靜了下來。
是啊,有這個家夥在,慌啥呢?
那些所謂的叛軍,在他面前,就這些小醜在蹦跶。
他從未讓自己失望過,這次也一定不會。
冀玄羽想着想着,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。
一股困意,如同潮水般襲來。
她慢慢合上雙眸,進入了夢鄉。
自從登基以來,她還從未睡得如此安穩。
這一刻,她不再是大衍的女帝,不再肩負着江山社稷的重擔。
她不過是個平凡女孩罷了,一個依偎在心愛之人懷中,享受着片刻安甯的小女人。晨曦破曉,雲州城還沉浸在一片薄霧之中。幾聲清脆的蟲鳴,反倒将這寂靜襯托得愈發濃重。
陽光灑落,一點點驅散了霧氣。城内,街坊鄰居紛紛出門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小販的叫賣聲也漸漸熱鬧起來:“包子——”“賣煤咯……”
若非親眼所見,誰能想到,此刻雲州城外正有大軍壓境?
皇宮内。
“陛下,陛下!”
冀玄羽的貼身女官鮮于清羽,正俯身在她耳邊,輕聲呼喚。
錦榻之上,冀玄羽睡得正酣。許是做了什麽美夢,嘴角微微翹起,帶着一絲甜甜的笑意。
鮮于清羽不敢大聲,隻得輕輕搖晃着她的手臂,再次喚道:“陛下,時辰不早了,該上朝了!”
冀玄羽的睫毛微微顫動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眼神中還殘留着幾分未褪去的困倦。
“什麽時辰了?”她打了個哈欠,聲音中帶着幾分慵懶。
“回陛下,卯時三刻。”
冀玄羽“嗯”了一聲,緩緩坐起身來,伸了個懶腰。“更衣吧。”
幾名宮女聞聲而動,輕手輕腳地爲她穿衣梳洗。
銅鏡之中,映出一張略施粉黛的清麗面容。
換上了一身明黃色的龍袍,原本的慵懶與嬌柔,瞬間被一股威嚴的氣勢所取代。
“起駕,承天殿。”
冀玄羽一聲令下,儀仗隊緩緩啓動。
承天殿外。
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多時。
今日的氣氛,格外壓抑。
每個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凝重。
大殿兩側,以曹令明和錢英朗爲首的兩派官員,泾渭分明,彼此怒目而視。
宗無竟獨自站在中間,神色淡然,仿佛周圍的一切,都與他無關。
他身旁,幾個瀾江書院出身的小官,卻一個個如坐針氈,焦躁不安。
他們不明白。
宗無竟爲何要他們押寶在女帝身上?
要知道,朝中大臣,大多對女帝心存不滿。
那些飽讀詩書的老學究們,更是做夢都想着廢黜女帝。
應大人此舉,簡直是與整個朝堂爲敵啊!
宗無竟表面平靜,心中卻也泛起一絲漣漪。
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何會做出這樣的選擇。
冥冥之中,似乎有一個聲音,一直在他耳邊回響,告訴他,要相信女帝。
這種感覺,玄之又玄,卻又真實無比。
入仕三十載,每逢關鍵時刻,這股莫名的直覺,總能指引他做出最正确的選擇。
這一次,他依然選擇相信。
曹令明撚着胡須,斜睨了錢英朗一眼,皮笑肉不笑地說道:
“楊大人,聽聞您麾下的京營十六衛,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,号稱天下無敵?”
“如今叛軍兵臨城下,正是他們建功立業的大好時機啊!怎麽……不見您有所動作?”
錢英朗冷哼一聲,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:
“孔大人,您這話可就說錯了。”
“保家衛國,乃是軍人的天職。可調兵遣将,卻是陛下的權力。”
“您與其在這裏跟我說這些廢話,倒不如好好想想,如何勸說陛下,早日下定決心,出兵平叛!”
曹令明哈哈一笑:“楊大人說得有理!不過嘛,我聽說,前些日子,有人在陛下面前誇下海口,說十五日内,必能平定叛亂。如今期限将至,不知道……這位大人,可有什麽退敵的妙計啊?”
他故意将“妙計”二字,咬得極重,語氣中的嘲諷之意,不言而喻。
錢英朗臉色一沉。
他知道,曹令明這是在故意挑撥離間,想借機落井下石。
“哼!雕蟲小技!”錢英朗暗罵一聲,卻也無可奈何。
就在這時,殿外傳來一聲尖銳的通報:
“陛下駕到——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間彙聚到殿門口。
冀玄羽身着龍袍,頭戴皇冠,面色紅潤,步履穩健地走進了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