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師臣繼續說道:“最近,我收到了一些消息,是關于尤大人的。”
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尤瀾,似乎要看穿他的内心。
“哦?不知是什麽消息,竟能勞動賈大人您親自過問?”尤瀾故作鎮定,心中卻已是波濤洶湧。
路師臣微微一笑,從袖中取出一張紙,遞給尤瀾。
“尤大人,你自己看看吧。”
尤瀾接過紙,展開一看,隻見上面寫着幾行字,字迹潦草,但内容卻讓他心驚肉跳。
“這……”尤瀾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。
“尤大人,你不用緊張。”路師臣淡淡地說道,“這些東西,我并沒有交給任何人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隻要尤大人願意與我合作,這些東西,永遠都不會見光。”
尤瀾沉默了片刻,擡起頭,看着路師臣,問道:“賈大人,您想要我做什麽?”
路師臣哈哈一笑,說道:“尤大人果然是個聰明人。我想要的很簡單,就是想請尤大人,幫我一個‘小忙’。”
他招了招手,一名侍女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過來。托盤上,放着一壺酒,兩隻酒杯,還有一碟青梅。
“來,尤大人,我們邊喝邊聊。”路師臣親自斟滿了兩杯酒,将其中一杯遞給尤瀾。
尤瀾接過酒杯,心中一陣苦笑。這算什麽?鴻門宴?
可如今,他還有選擇的餘地嗎?
兩人舉杯對飲,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。
突然,天色驟變,烏雲密布,狂風大作,眼看一場暴雨就要來臨。
“這天氣,說變就變。”路師臣走到窗邊,望着窗外翻滾的烏雲,感慨道。
“是啊,天有不測風雲。”尤瀾附和道。
“尤大人,你看這雲,像什麽?”路師臣忽然問道。
“像……像什麽?”尤瀾一時語塞,不知道該如何回答。
“像龍。”路師臣緩緩說道,“你看,這雲層翻滾,時而聚攏,時而分散,像不像一條巨龍,在雲海中穿梭?”
尤瀾順着路師臣手指的方向望去,隻見烏雲變幻莫測,還真有幾分像龍。
“賈大人好眼力。”尤瀾贊歎道。
“我不是眼力好,而是見得多了。”路師臣笑了笑,說道,“這龍啊,能大能小,能升能隐。它大起來,可以呼風喚雨,遮天蔽日;小起來,可以隐匿身形,藏于無形。”
“它能騰雲駕霧,直沖雲霄,也能潛伏深淵,靜待時機。”
“這龍,就像這世間的英雄豪傑,能屈能伸,能進能退。時機未到,便潛龍勿用;一旦時機成熟,便可一飛沖天,成就一番偉業。”
路師臣轉過身,目光灼灼地看着尤瀾,問道:“尤大人,你說,這如今天下,誰……可稱英雄?”“啪嗒!”
尤瀾指尖一顫,沒拿穩的酒杯就這麽直挺挺摔在地上,碎成幾瓣。
他像是被開水燙了似的,猛地站起身,雙手擺得像風車:“賈大人!您這……這玩笑開大了!我尤瀾何德何能,敢妄稱……英雄?”
最後兩個字,他說得磕磕巴巴,舌頭都快打結了。
路師臣仰頭大笑,聲音在屋裏回蕩,震得人耳膜發麻:“尤大人何必如此自謙?”
“唉……”尤瀾苦着臉,長歎一聲。他微微弓着背,像是被無形的大山壓着,“不瞞賈大人,我雖得陛下恩寵,忝居……高位,可這心裏,始終七上八下。自問對天下大勢,那是一竅不通,又何談……英雄二字?”
他一邊說,一邊偷偷用餘光打量路師臣的反應。
路師臣眼神如刀,緊緊盯着尤瀾,仿佛要将他看穿。他一步步逼近,聲音低沉,帶着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“就算沒見過真英雄,總該聽過些英雄事迹吧?說說看,都有誰?”
尤瀾眼珠滴溜溜一轉,腦子裏飛快閃過幾個名字。他故作沉吟,片刻後,才緩緩開口:“若論英雄……秦王冀臨風,擁兵自重,割據一方,算不算得上?”
路師臣嘴角一撇,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。他搖了搖頭,像是看一個無知的孩童:“冢中枯骨而已,覆滅隻在朝夕之間。”
尤瀾心裏“咯噔”一下,這路師臣口氣如此之大……莫非真有反意?他背後,究竟站着哪路諸侯?
他定了定神,換上一副恭敬的表情,試探道:“那……當今陛下,聖明燭照,總該是……英雄吧?”
路師臣冷哼一聲,眉頭緊鎖,仿佛聽到了什麽笑話:“婦人之見,短視無謀。若無賢臣良将輔佐,早已國破家亡。”
尤瀾額頭開始冒汗。他感覺自己就像是在走鋼絲,稍有不慎,就會掉進萬丈深淵。
“冀王鎮守邊疆,抵禦外敵,戰功赫赫,總該……算得上英雄了吧?”他小心翼翼地抛出最後一個名字,幾乎不敢看路師臣的眼睛。
路師臣嗤之以鼻,眼神中滿是不屑:“鼠目寸光,坐失良機,空有兵馬卻隻知自保,何談英雄?”
“咳咳……”尤瀾輕咳幾聲,掩飾着内心的緊張和不安。他攤開雙手,一臉無奈:“不瞞賈大人,我不過一介書生,見識淺薄,實在是……想不出還有誰能稱得上英雄了。”
話音剛落,路師臣的氣勢陡然一變。
原本還是一副悠閑的富家翁模樣,此刻卻如同換了個人。
他緩緩站直身體,眼神銳利如鷹隼,周身散發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,令人不寒而栗。
他沒有立即回答尤瀾,而是緩步走到窗邊,背負雙手,望着窗外陰沉的天空。
過了許久,路師臣才緩緩開口,聲音低沉而有力,每一個字都像是敲打在尤瀾心上:“所謂英雄,必有雄才大略,腹中藏有經世之謀,能屈能伸,能隐能現!”
尤瀾隻覺得背心發涼,冷汗涔涔而下。他感覺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,隻能強自鎮定,躬身問道:“那依賈大人之見,如今天下,誰可當得起……英雄二字?”
路師臣猛地轉過身,雙眼精光爆射,仿佛兩道閃電劃破夜空,直刺尤瀾。他仰天大笑:“哈哈哈哈!如今天下,能稱得上英雄的,除了你尤瀾,便隻有我賈某人了!”
果然!
尤瀾心中暗歎,該來的,終究還是來了。
臉上卻裝出一副驚恐萬狀的模樣,連連擺手,身體也開始微微顫抖:“賈大人,您可别吓我!我尤瀾不過是個小小的通判,哪敢跟您……相提并論?”
路師臣冷冷地看着尤瀾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:“尤大人,戲演到這份上,也差不多了。”
“你我心知肚明,又何必再遮遮掩掩?”他語氣一頓,聲音驟然轉冷,“莫非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