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是一些奇形怪狀的符号,和一些他從未聽過的地名。
他翻開書冊,第一本的封面上,寫着《航海日志》。
他随手翻了幾頁,裏面的内容,更是讓他匪夷所思。
什麽“風向”,“洋流”,“經緯度”……
這些都是什麽東西?
他越看越糊塗,越看越心驚。
這……這難道是……
冀臨風猛地擡起頭,看着那幾個獄卒:
“這是誰畫的?這些書,又是誰寫的?”
獄卒們面面相觑,誰也答不上來。
領頭的獄卒,猶豫了一下,說道:
“聽說是……陛下身邊的尤通判……”
尤通判?!
冀臨風的心中,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又是他!
他到底是什麽人?
他怎麽會知道這麽多?
冀臨風的心中,充滿了疑惑,也充滿了恐懼。
他隐隐約約覺得,自己似乎……錯過了一個天大的機會。
他将地圖和書冊,緊緊地抱在懷裏,像是抱着稀世珍寶。
“來人,筆墨伺候!”
他要寫信,他要給冀玄羽寫信!
他要知道,這一切,到底是怎麽回事!“哈哈哈——”
冀王府内,一陣豪邁的笑聲直沖雲霄,震得梁上塵土簌簌而落,連窗棂紙都微微顫動。
“老趙,這回你可是心服口服?”冀傲風端坐太師椅上,身子微微後仰,雙手搭在扶手上,雙目炯炯,氣勢逼人。話雖是問句,語氣裏卻滿是笃定,不容置疑。
錢守誠苦笑着歎了口氣,拱手低頭,姿态放得很低:
“王爺高瞻遠矚,算無遺策,屬下……自愧不如!”
“哦?是嗎?”冀傲風卻不依不饒,身子微微前傾,如同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,緊盯着錢守誠,追問道:“雲州之事已了,紛紛擾擾,老趙,你可看清其中門道,悟出幾分真意?”
錢守誠擡起頭,眼中閃過一絲無奈,又緩緩低下頭去,避開冀傲風那咄咄逼人的目光:
“唉——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,像是在自言自語:
“王爺胸懷似海,能跳出棋盤,不計一時得失,不争一時長短。”
“屬下……卻做不到。”錢守誠捏緊了拳頭,指節微微發白,手背上青筋隐現,“始終執着于利害,困于方寸之間,怕是終生難及王爺這般境界了。”
冀傲風“騰”地站起身,虎步生風,走到錢守誠身旁,寬厚的手掌在他肩上重重一拍,震得錢守誠一個趔趄,險些跌倒。
“老趙啊,你還是陷得太深,鑽了牛角尖,得多跟咱學學。”冀傲風聲若洪鍾,語氣中帶着幾分得意,幾分惋惜。
他踱了幾步,雙手背在身後,又猛地回身,目光如炬,仿佛能洞穿人心:
“我之前說過什麽?早就跟你說過,咱那小侄女背後,定有高人指點!而且不是一般的高人!”
“如今,這高人你可瞧出來了?有沒有看出點端倪?”
錢守誠讪讪一笑,目光閃爍,不敢直視冀傲風:
“誰能料到,雲州衛戍的府兵中,竟藏着周戰師這等将才,用兵如神,陛下真是……慧眼識珠,識人善用。”
他偷偷擡眼,觀察着冀傲風的神色,又飛快地低下頭,補充道:
“但更讓屬下佩服的,還是王爺您,竟能一眼看穿雲州局勢,洞若觀火,真讓屬下……五體投地,佩服得緊!”
冀傲風聽了,卻隻是緩緩搖頭,輕笑一聲,又拍了拍錢守誠的肩膀,力道比之前輕了許多。
“老趙啊,你還是心思太重,”他慢條斯理地說着,語氣中帶着一絲戲谑,“還是沒看透這盤棋!到現在還沒瞧出關鍵!”
“咱侄女背後之人,絕非天策軍統領周戰師!另有其人!”
“什麽!”錢守誠猛地擡頭,驚呼出聲,臉上寫滿了震驚,如同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。
他緊鎖眉頭,在腦海中飛速思索着,将京中所有數得上号的人物都過了一遍,卻仍是一頭霧水,毫無頭緒,隻得苦笑着搖了搖頭:
“大人爲何這樣說?屬下……想破腦袋也想不通!還請王爺明示!”
等的就是你這句話!
冀傲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,嘴角微微上揚,一屁股坐回太師椅中,翹起二郎腿,得意洋洋道:
“老趙啊,這道理其實很簡單,”他頓了頓,故意賣了個關子,清了清嗓子,“你想啊,若咱那小侄女早知周戰師之才,何須等到現在才用?以她的性子,早該提拔重用,委以重任了!”
錢守誠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,開始認真琢磨冀傲風的話:
“莫非……是想藏拙,故意示弱,待局勢危急之時,再作爲殺手锏,出其不意?”
冀傲風搖了搖頭,斬釘截鐵地說:
“不對!”
他端起茶盞,輕輕啜了一口,潤了潤嗓子,繼續說道:
“咱那侄女,處理些政務還算過得去,勉強能應付。可論及兵事,行軍打仗,”他冷哼一聲,毫不留情地評價道,“那真是一竅不通,十足的外行。”
“不然,”他語氣一轉,帶着幾分嘲諷,“雲州十六衛也不至于如此不堪,軍備廢弛,毫無戰力,老二哪來的膽子造反?早就被收拾得服服帖帖了!”
錢守誠沉吟片刻,捋了捋胡須,又提出了一個猜測:
“莫非……是張首輔在背後謀劃,暗中布的棋?”
冀傲風放下茶盞,發出“啪”的一聲輕響,在安靜的書房中格外清晰:
“這倒有些可能,孔龍遠那老狐狸,确實有幾分手段。可是那些治理方面的新舉措,什麽‘以工代赈’,可不是咱這小侄女能想出來的,也不是孔龍遠那老一套能搞出來的。”
錢守誠點頭附和,卻又忍不住反駁:
“大人說得對極了,老臣也覺得蹊跷,可是……”
“行了,别‘是是是’了,也别‘可是’了,”冀傲風不耐煩地打斷了他,“快給咱琢磨琢磨,咱侄女背後這高人究竟是誰?别整那些虛頭巴腦的。”
他臉上帶着得意的笑容,似乎對自己的發現極爲滿意,胸有成竹:
“咱可是琢磨了好些天,翻來覆去地想,才知道有這等高手,此人能力非凡實力驚人,神鬼莫測之術!非常人可比!”
錢守誠聞言,倒吸一口涼氣,渾身一震。
“想不到陛下背後之人竟如此了得!”他喃喃自語,眼中閃過一絲敬畏,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懼。“究竟是誰?”
他猛然擡頭,目光灼灼地盯着冀傲風,迫切地想知道答案。
“此人定非朝中權貴,否則,以他的本事,朝堂局勢也不會敗壞至此。”錢守誠喃喃自語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着桌面,發出有節奏的“笃笃”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