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哦?願聞其詳。”
冀玄羽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。
“大衍市面上流通的,并非隻有白銀,還有銅錢,以及各種各樣的貨物。”
尤瀾解釋道,
“若是突然多了許多銀子,銀子便不再值錢,百姓們手中的銅錢,也會跟着貶值。”
“這……”
冀玄羽若有所思。
“所以,這銀子多了,也不一定是好事。”
尤瀾總結道,
“關鍵在于,如何控制好這個度。”
他看着冀玄羽,
“娘子,你覺得……咱們大費周章,又是造船,又是遠征,真的值得嗎?”
冀玄羽搖了搖頭,
“若隻是爲了得到一堆不能吃的‘糧食’,那确實不值。”
她頓了頓,又補充道:
“還不如想想辦法,如何讓百姓們過上好日子,這才是正事。”
尤瀾聞言,心中一陣欣慰。
他輕輕刮了一下冀玄羽的鼻子,
“娘子所言極是。”
他将冀玄羽攬入懷中,柔聲道:
“不過,這金山銀山,咱們還是得想辦法弄到手。”
“爲何?”
冀玄羽不解。
“因爲……”
尤瀾在她耳邊輕聲說道,
“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,更是關乎國運的大事。”
冀玄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。
她依偎在尤瀾懷中,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安全感。
今晚的課,似乎格外漫長。
但她卻希望,這夜,能再長一些……尤瀾猛地一拍大腿,聲音大的吓人:
“絕了!我媳婦兒真是冰雪聰明,這都能想到,厲害!”
冀玄羽吓得一哆嗦,差點從床上蹦起來,随即心裏像灌了蜜一樣甜。
這狗男人!
居然誇朕了!
還是當着朕的面誇的!
她強忍着不讓嘴角咧到耳朵根,故作矜持:
“其實……臣妾也隻是瞎琢磨,剛想到的時候,自己都吓了一跳。”
“銀子和糧食,這倆東西,怎麽能混爲一談呢?”
她微微偏頭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考校尤瀾。
“可是……照相公你平時唠叨的那些……理論。”
她頓了頓,偷偷用餘光瞥了一眼尤瀾,觀察他的反應。
“要真是一下子進來這麽多銀子,那可真得出大事。”
“這麽一盤算,一年八百萬兩,聽着吓人,其實也就那麽回事。爲了這點銀子,不值當咱們大衍興師動衆的。”
尤瀾嘴角微微上揚,心想,這小妮子,還挺會舉一反三。
他慢條斯理地說:
“娘子,你還記得當初爲夫跟你說的,爲啥要選銀子當錢用的幾個原因嗎?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,吊足了冀玄羽的胃口。
“好好想想,其實答案就在裏面。”
冀玄羽眉頭微蹙,
陷入了回憶。
她輕輕地撚着手指,這是她思考時的小習慣。
緩緩開口:
“第一,銀子這東西耐用,放多久都不帶壞的。”
“而且質地軟,想怎麽切就怎麽切,方便。”
“第二,咱大衍銀子雖然比不上銅礦那麽多,可比金子還是多不少的。”
“用銀子做錢,零花錢可以用碎銀子,大筆買賣就鑄成銀錠子,多方便。”
“還有……大衍跟周圍那些國家做買賣,用的最多的就是金銀,這說明啥?說明大家都認這玩意兒,它本身就值錢……”
說到這裏,
冀玄羽像是突然被一道閃電擊中,
猛地擡起頭,
眼睛瞪得溜圓,裏面閃爍着興奮的光芒:
“夫君!臣妾明白了!”
“是臣妾糊塗了……”
尤瀾輕輕搖了搖頭,用手輕輕刮了一下她的鼻子:
“不不不,娘子你已經很厲害了。”
他伸出手,輕輕拍了拍冀玄羽的手背,以示鼓勵。
“聖人咋說的?光讀書不思考,那不是白讀了嘛,得琢磨,得尋思!”
“娘子你能自己動腦子,不人雲亦雲,不我說啥就是啥,這已經非常難得了。”
“來,娘子,把你剛才想到的,都跟爲夫說說。”
冀玄羽臉上泛起一絲紅暈,那是興奮和激動交織的色彩。
她抿嘴一笑,
聲音裏帶着幾分掩飾不住的得意:
“既然大家都認銀子,那咱每年弄到的那八百萬兩銀子,完全可以直接拿到别的國家去花啊!”
她越說越興奮,
身體微微前傾,
仿佛要把這個驚天大秘密告訴全世界:
“反正他們認銀子,咱就用這些白來的銀子,去買他們那些稀罕玩意兒。還不用擔心影響咱大衍自己的财政,更不用擔心老百姓的日子過不下去,銀子嘛,該怎麽花還怎麽花。”
她一揮手,仿佛一位指點江山的女王,
“橫豎花的都是别國的錢,他們還得承咱們的情,以爲咱大衍做買賣講究,夠朋友呢!”
“這樣一來,咱大衍豈不是不用出一兵一卒,就把别國的好東西都搜羅到手了?”
她眨了眨眼,
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,
“而且年年如此,那咱大衍不就平白多了一大筆橫财?這不就富得流油了嘛!”
尤瀾聽了,
不住地點頭,
眼中滿是贊賞:
“沒錯,就是這個理兒!娘子真是七竅玲珑心!”
得到了尤瀾的肯定,
冀玄羽更加起勁了,
她像是打開了話匣子,
滔滔不絕:
“可糧食就不一樣了。”
她撇了撇嘴,
露出一副不屑的表情,
“地裏一年能收多少糧食,那都是老天爺說了算的。萬一碰上個災荒年,咱自己都不夠吃,哪還有多餘的拿去跟别人換東西?”
“而且,要是收糧食當稅,想想就麻煩!從全國各地運到京城,路上得費多少事兒!還得算上路上的損耗,這不白白浪費人力物力嘛。”
“這麽一比較,還是收銀子當稅更方便,更劃算,銀子多好,輕便不占地兒。”
看到冀玄羽興緻勃勃的樣子,如同發現新大陸的小女孩,
尤瀾也來了精神。
他清了清嗓子,
決定不再賣關子,是時候展示真正的技術了:
“娘子,你說得太對了,簡直說到爲夫心坎裏去了。”
“既然你都想到這兒了,那爲夫再給你透露點更厲害的,壓箱底的絕活。”
“這可是能讓一個國家稱霸天下,幾千年都不倒的秘訣!”
他故意壓低了聲音,
顯得神秘兮兮的,
成功勾起了冀玄羽的好奇心。
“娘子,你要知道,能讓人心服口服的,可不僅僅是刀槍,還有更厲害的。”
“夫君……您的意思是?”
冀玄羽有些不解,
她微微歪着頭,
等待着尤瀾的下文,像一隻求知欲旺盛的小貓。
“是錢!但不是一般的錢!”
尤瀾一字一頓地說,
每一個字都像是重錘敲擊在冀玄羽的心頭:
“等将來,大衍跟世界各國都做熟了買賣,關系鐵了,這錢的玩法,還能升級!”
“完全可以拿白銀當‘錨’,發行一種叫‘玄鈞’的貨币,這‘玄鈞’,說白了就是一種票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