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必多言!”
冀玄羽語氣一沉,
“清羽,朕相信你。”
她看着鮮于清羽,眼神中充滿期許,
“此行,若能功成,待你歸來之日,便是你封侯拜相之時!”
“到那時,你就能堂堂正正地議政,一展胸中所學,實現你的抱負!”
“記住,你一定能行!”
冀玄羽這番話,說得情真意切,仿佛一切都是爲了鮮于清羽的前途着想。
當然,她心裏還有着另一層考量。
潤州此去,路途遙遠,一來一回,少說也要數月。這段時間,正好可以讓鮮于清羽遠離尤瀾。
等她回來,自己這邊,應該已經徹底将尤瀾拿下了。
想到這裏,冀玄羽心裏一陣得意。
這計劃,簡直天衣無縫!
“清羽,你盡管放心大膽地去做,後宮之事,有朕替你看着!”
鮮于清羽見冀玄羽态度堅決,知道此事已無轉圜餘地,再推辭下去,恐怕會惹得冀玄羽不悅。
與其如此,不如接下這個差事。
就算失敗了,自己也有台階可下,畢竟這是女帝的命令。
如果成功了,那可真是功成名就了。
她沉默良久,終于下定決心,
“陛下……”
她擡起頭,看着冀玄羽,眼神中充滿了堅定,
“既然陛下如此信任臣,臣……願接下此任!”
“不過……”
鮮于清羽話鋒一轉,
“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冀玄羽眉頭一挑,示意她說下去。
“臣此去,還需一人相助。”
鮮于清羽緩緩說道。
“哦?何人?”
冀玄羽有些好奇。
鮮于清羽頓了頓,說出了一個名字。
“尤瀾!”
冀玄羽的臉色,瞬間變得陰沉起來。
鮮于清羽沒有察覺到冀玄羽的異樣,繼續說道:
“陛下有所不知,這‘攤丁入畝’之策,實乃尤瀾所授。臣此去,若有他相助,定能事半功倍。”
“……”冀玄羽沉默不語,隻是冷冷地盯着鮮于清羽。
鮮于清羽被盯得有些發毛,心裏一陣忐忑。
“準了。”
良久,冀玄羽才緩緩開口,語氣中聽不出任何情緒。
“謝陛下!”
鮮于清羽如釋重負,連忙叩謝。
“好了,你下去準備吧,明日一早,即刻啓程。”
冀玄羽擺了擺手,示意鮮于清羽退下。
“臣,告退!”
鮮于清羽躬身行禮,退出了大殿。
走出大殿,鮮于清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,隻覺得背心都濕透了。
“唉,這差事,真不是人幹的。”
鮮于清羽忍不住在心裏抱怨。
想當初,她還羨慕那些位高權重的大臣,覺得他們風光無限。
可自從認識了尤瀾,她才明白,這高處不勝寒的滋味,可真不好受。
“跟尤瀾比起來,我這點本事,真是差遠了。”
鮮于清羽自嘲地笑了笑。
“看來,我還是老老實實地當個小秘書吧,這種抛頭露面的事情,不适合我。”
鮮于清羽歎了口氣。
眼下這局面,她真是騎虎難下。
“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鮮于清羽愁眉不展,一時間沒了主意。
突然,她腦海中靈光一閃,
“對啊,我怎麽把他給忘了!”
一個絕妙的計劃,在她心中悄然成形。夕陽緩緩沉入地平線,将天邊染成一片瑰麗的橙紅色。
尤瀾的身影出現在府衙門口,他擡手在簽到簿上添上一筆,算是完成今日份的差事。
做完這一切,他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,步履一如既往的……沉重。
“這右眼皮怎麽老跳?”
尤瀾下意識地摸了摸眼角,眉頭微微皺起。
“難道還有什麽事沒處理完?”
他停下腳步,目光越過院牆,投向遠方。
思緒,也跟着飄遠了。
四周靜谧無聲。
隻有胸腔裏,那“撲通”、“撲通”的心跳聲,一聲緊似一聲。
微風拂過,樹葉發出輕微的“沙沙”聲,遠處偶爾傳來一兩聲鳥鳴,更襯得這氛圍……有些壓抑。
餘晖灑下來,給周圍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金邊。
這景象,本該讓人心曠神怡。
但尤瀾卻覺得,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最後一絲餘晖也消失了。
幾顆星星迫不及待地探出頭來,在深藍色的天幕上閃爍。
“尤大人,今日怎麽還沒走?”
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嬌柔的聲音,帶着幾分調笑,幾分……期待?
尤瀾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。
除了那位,誰還會這麽……陰魂不散?
他緩緩轉過身,果然看見鮮于清羽站在那裏。
夕陽的餘晖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,像是給她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輕紗。
“這女人,又來幹什麽?”
尤瀾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,臉上卻擠出一絲笑容:
“慕容大人,您怎麽又回來了?”
鮮于清羽微微歪着頭,嘴角噙着一抹笑,柳眉輕輕一挑:
“怎麽,尤大人這是……不歡迎?”
尤瀾連忙擺手,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:
“大人您太謙虛了,隻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鮮于清羽身上掃過,
“您每次來,可都沒什麽好事。”
他故意壓低了聲音,
“更何況這次……還特意折返回來。”
尤瀾眯了眯眼,
“該不會……又有什麽‘驚喜’等着下官吧?”
鮮于清羽咯咯一笑,走近幾步,幾乎貼到了尤瀾身上:
“尤大人果然……料事如神。”
她眨了眨眼,語氣中帶着幾分得意,
“實不相瞞,清羽确實有事相求。”
尤瀾歎了口氣,轉身朝府衙内走去。
“進來說話。”
鮮于清羽緊随其後,順手關上了門。
這動作,讓尤瀾心裏“咯噔”一下。
“又有什麽麻煩事?”
尤瀾在椅子上坐下,語氣中帶着一絲不耐。
鮮于清羽卻不急着回答,繞着他的桌子轉了一圈。
這讓尤瀾更煩躁了。
“陛下讓我帶兵去雲南,實施田畝改革。”
鮮于清羽終于開口,聲音卻輕飄飄的。
尤瀾點點頭,示意自己知道了。
“這事兒不小,陛下派你去,倒也正常。”
他擡起頭,看向鮮于清羽,
“可這跟我有什麽關系?”
“難不成……你對這政策還有什麽不懂的地方?”
鮮于清羽停下腳步,臉上帶着似笑非笑的表情:
“尤大人,您就别裝傻了。”
她直視着尤瀾的眼睛,
“我來找你做什麽,您心裏……真不清楚?”
尤瀾避開她的目光,
“慕容大人,下官真的不明白。”
鮮于清羽輕輕歎了口氣,似乎有些失望。
但她很快又調整了過來,
“行,既然您不明白,那我就直說了。”
她深吸一口氣,
“我想請尤大人……跟我一起去雲南!”
“有您在,這事兒……才能萬無一失!”
她頓了頓,語氣中帶着一絲懇求:
“尤大人,您……想必不會說不吧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