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她不顧勸阻,進了隔離區,說要跟弟兄們同生共死!”
“什麽?!”尤瀾的睡意頓時煙消雲散。
他一把抓住鮮于清羽的肩膀,急切地問道:“你再說一遍?!”
“經铮剛派人來報信,說軍營裏有士兵染上了天花,現在李将軍已經……已經進去了!”鮮于清羽的眼淚都快急出來了。
“天花……”尤瀾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。
他當然知道天花的厲害。
這玩意兒,在這個時代,簡直就是無解的絕症。
“周青霜這個瘋女人,真以爲自己是金剛不壞之身啊!”尤瀾氣得破口大罵。
“現在怎麽辦啊?”鮮于清羽急得團團轉,“要不……我們去把她勸出來吧?”
“勸?怎麽勸?”尤瀾沒好氣地說道,“她那倔脾氣,你又不是不知道,十頭牛都拉不回來!”
“那……那也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她去送死啊!”鮮于清羽的聲音都帶着哭腔了。
“送死倒不至于。”尤瀾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“天花雖然可怕,但也不是完全沒有希望。”
他想起了一些關于天花的記載。
“對了,奚瑾呢?”尤瀾突然問道。
“葛道長?”鮮于清羽愣了一下,“他不是一直都在後院煉丹嗎?”
“快,快去把他叫來!”尤瀾急切地說道,“他或許有辦法!”
鮮于清羽不敢耽擱,連忙跑了出去。
尤瀾則在房間裏來回踱步,腦海中飛快地思索着對策。
他記得,曆史上,康熙皇帝就曾經得過天花,但最終卻奇迹般地活了下來。
這其中,肯定有什麽原因。
“對了,種痘!”尤瀾突然一拍腦袋,“或許可以試試種痘!”
雖然他不知道具體的種痘方法,但他可以讓人去打聽,去嘗試。
“祖師,您找我?”奚瑾的聲音打斷了尤瀾的思緒。
“葛道長,你可懂醫術?”尤瀾開門見山地問道。
“略知一二。”奚瑾捋了捋胡須,謙虛地說道。
“那你知道天花嗎?”尤瀾又問。
“天花?”奚瑾的臉色微微一變,“祖師,您問這個做什麽?”
“大營中有士兵染上了瘟疫,李将軍現在就在隔離區裏。”尤瀾沒有隐瞞,“我想問問你,有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治療。”
“這……”奚瑾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,“天花……乃是絕症,無藥可醫啊!”
“無藥可醫?”尤瀾皺起了眉頭,“難道就一點辦法都沒有嗎?”
“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。”奚瑾猶豫了一下,說道,“貧道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過,有一種叫做‘人痘接種’的方法,或許可以預防天花。”
“人痘接種?”尤瀾眼前一亮,“快說說,具體怎麽做?”
“這個……貧道也隻是聽說過,具體的方法……并不清楚。”奚瑾有些尴尬地說道。
“這樣吧,你先去軍營看看情況,我再想想辦法。”尤瀾沉吟了片刻,說道,“對了,你可知道有什麽藥材可以清熱解毒?”
“清熱解毒的藥材倒是不少,比如金銀花、連翹、闆藍根……”奚瑾如數家珍。
“好,你先去準備這些藥材,越多越好!”尤瀾吩咐道,“另外,再找幾個信得過的郎中,一起去軍營幫忙。”
“貧道遵命。”奚瑾躬身退下。
尤瀾站在原地,望着奚瑾遠去的背影,心中暗暗祈禱。
希望,一切都還來得及。奚瑾捋了捋胡須,沉吟片刻,緩緩開口:
“祖師,您說的這些藥,倒是不難尋。雲南水鄉,芨芨草更是到處都是。隻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眉頭微蹙,
“這些尋常藥草,隻能清熱解毒,治不了天花啊。至多,也就是緩解些症狀,讓病人舒服些。”
尤瀾擺了擺手,
“葛道長,你這話,可就說偏了。”
他微微傾身,目光灼灼,
“這人心裏的念想,對治病,影響可大着呢。藥有沒有是一回事,能不能安撫人心又是另一回事。”
“有藥,哪怕隻是個安慰,百姓心裏頭也有個指望,有了希望,病也能好得快些。”
尤瀾端起茶盞,輕抿一口,繼續說道,
“可要是啥也沒有,百姓們隻能等死,每日活在恐懼之中,就算華佗再世,怕也是回天乏術。”
奚瑾聽了,眼睛一亮,猛地一拍腦門,連連點頭:
“祖師說得太對了!貧道學醫半輩子,竟然連這麽淺顯的道理都沒參透,真是慚愧!多謝祖師指點!”
尤瀾對這些張口閉口“祖師”的道士,已經徹底無力吐槽了。
他隻想安安穩穩地當個幕後老闆,悶聲發大财,咋就搖身一變成了道門大佬,還多了個鞍前馬後伺候的?
“道長,可否陪我出城一趟?”
尤瀾也不繞彎子,直截了當地問道。
“啊?”
奚瑾一驚,臉色都變了,
“祖師,萬萬不可!這天花可不是兒戲,一個不小心,可是會要人命的!您可千萬不能出去啊!”
他急得直搓手,
“貧道這條老命不值錢,可祖師您要是有個好歹,貧道百死莫贖!”
尤瀾眉頭微皺,語氣平靜,
“道長不必擔心,隻要防護得當,天花并不可怕。當務之急,是控制住傳染源,阻止瘟疫擴散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堅定地看着奚瑾,
“我需要道長協助,一同出城尋一樣東西。”
“藥?”
奚瑾頓時來了精神。
難道天花真有藥可治?
若是以前,他定會認爲掌門師兄老眼昏花,認錯了人,還跟着青雲真宗那幫老家夥胡鬧,硬是弄出個“祖師”。
可前些日子,那化肥仙丹的神奇功效,可是讓他大開眼界。
如今,他深信不疑,眼前這位,定是青雲宗祖師顯靈!
祖師金口玉言,豈會有假?
若能尋得醫治天花的神藥,他奚瑾,豈不是也能跟着祖師,立下大功?
奚瑾當即從懷中摸出一個精緻的瓷瓶,雙手捧給尤瀾:
“祖師,這是小道煉制的‘驅疫丹’,或可給軍中将士一用。”
尤瀾接過瓷瓶,順手交給身邊的侍從,讓他送去軍營。
雖說這丹藥多半也是個心理安慰,但有總比沒有強。
随後,尤瀾便帶着奚瑾,出了城門。
他心裏清楚,牛痘可以預防和治療天花。
隻是,這牛痘該如何使用,他卻是一頭霧水。
依據正常思維來看,應該是接觸或者塗抹一下就可以。
不然,古人也不會發現這種療法。
……
雲州城内。
冀玄羽這幾日,總是心神不甯,夜不能寐。
她總是夢到尤瀾不要她了,不是跟這個跑了,就是跟那個好上了。
夢醒之後,更是心煩意亂,輾轉反側。
她覺得自己像是得了相思病,整日裏魂不守舍,無精打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