禦醫們,也診不出個所以然,各種藥方都試過了,卻不見絲毫起色。
接連幾日,冀玄羽隻覺得心力交瘁,憔悴不堪。
更讓她焦頭爛額的是,雲州城突發瘟疫。
雲州管轄的十四個地界裏,已有八個村莊出現了天花疫情。
疫情如野火般蔓延,根本無法控制。
冀玄羽看着堆積如山的奏折,心急如焚。
這突如其來的瘟疫,讓百姓們陷入恐慌,朝堂之上也是人心惶惶。
她立刻下令,讓禦醫們攜帶藥材,前往已經封閉的村莊救治。
然而,比這病毒還恐怖的是,是各種謠言。
一些世家大族趁機煽風點火,散布謠言,說冀玄羽德不配位,這才引得天怒人怨,降下瘟疫。
那些被隔離的村莊裏,百姓們驚恐萬分,想要逃離。
負責雲州城防務的周戰師,不得不派出軍士,含淚将百姓們勸返。
面對如此危局,人心惶惶,有人悲痛欲絕,有人束手無策……
按照慣例,冀玄羽本應帶領群臣,焚香禱告,向上天請罪。
但面對來勢洶洶的瘟疫,她深知,求神拜佛無濟于事,隻能依靠人力和運氣。
爲防疫情擴散,冀玄羽下令封鎖雲州城,嚴禁出入。
城中所有商鋪歇業,街道上空無一人。
一些百姓見狀,更加恐慌,紛紛逃往外地。
與此同時,城中盜賊四起,治安混亂。
周戰師不得不分兵彈壓,維持秩序。
整個朝廷,也亂成一鍋粥了。
禦書房内。
冀玄羽神情疲憊地坐在龍椅上,心中焦躁不安。
尤瀾,你這混蛋!
還不回來!
朕已經頂不住壓力了!
誰知,瘟疫蔓延的速度遠超想象,整個朝廷都措手不及。
縱然冀玄羽殚精竭慮,用盡了各種辦法,也難以控制疫情。
雲州城周邊的村莊,已有三千多人因感染天花而喪生。
據傳,雲州城内也有近千名百姓出現發熱症狀,疑似感染天花,情況危急。
冀玄羽心急如焚,卻又束手無策。
她不是沒想過應對之策,
如果是災害,可以按照尤瀾教的辦法赈災;
如果是叛亂,可以讓周戰師出兵平叛。
偏偏碰上這病毒,是連太醫都束手無策的天花。
縱然這些日子,冀玄羽從尤瀾那裏學到了很多,卻依舊想不出一個可以應對瘟疫的良策。
“唉……”
冀玄羽長歎一聲,
“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她隻得召來太醫令錢子德,詢問對策。
畢竟,專業的事情,還是得交給專業的人來做。
“趙愛卿,”
冀玄羽顧不得君臣禮儀,快步走下台階,
“可有治療天花之法?”
“回禀陛下,臣等……尚未找到根治天花之法。”
錢子德跪伏在地,聲音低沉。
冀玄羽聽了,心中一陣失落,但仍強打精神,勉勵錢子德盡快找到救治之法。
“陛下,雖未尋得藥方,但臣在巡視鄉間時,卻發現了一件奇事。”
錢子德頓了頓,說道。
“哦?何事?”
冀玄羽急切地問道。
“臣發現,城外臨時安置災民的營地中,天花這事兒壓制得妥。”
“至今,就三百多号人中招,且都已痊愈!”
錢子德的話,讓冀玄羽精神一振,眼中燃起了一絲希望。
這怎麽可能?
她心中驚訝,腦海中忽然閃過幾句簡單的口訣:
“勤洗手,保清潔!”
“飲開水,防病源!”
“常通風,空氣新!”
“早發現,速隔離!”禦書房内,沉香袅袅。
冀玄羽卻無心享受這靜谧,她正爲了一份奏折,險些将桌案掀翻。
那份提及防疫策略的奏折,被她随手一擱,竟不知所蹤。
“清羽,朕記得是放在這兒的……”
冀玄羽一邊低聲嘟囔,一邊急切翻找。
禦案上下、書架内外,甚至連角落裏的青銅香爐都被她挪開細察。
錢子德侍立在側,目睹女帝這般“失措”之舉,眼中掠過一絲訝異,卻不敢多問。
他默默撚動胡須,心中暗自思忖:
陛下這是怎麽了?
往日裏雖也有些……咳,但從未似今日這般焦躁。
莫非真有什麽要緊之物?
幾番周折,冀玄羽終在一堆竹簡中尋到了那份被壓得微皺的奏折。
她如釋重負般輕籲一口氣,小心展平奏折,快速閱覽一遍。
随後,她提筆蘸墨,在一張素白宣紙上,迅速抄錄下防疫要點。
寫罷,她将那寫滿字的紙張遞與錢子德,沉聲道:
“趙愛卿,眼下情勢危急,控制疫情爲首要。你且依此法施爲,務必遏止天花蔓延!”
錢子德雙手接過,垂首一覽,頓時怔住。
這……便有法子了?
陛下從何處得來的方略?
他滿腹疑問,卻不敢質疑,恭敬應道:“喏。”
捧着那張紙,錢子德心中五味雜陳,難以言喻。
自古以來,應對瘟疫之法屈指可數,早已用盡。
然此次天花來勢洶洶,全然無法控制!
莫非……陛下欲将這無解之局,推诿于我這老朽之身?
錢子德愈想愈覺可能。
這位年輕女帝,行事素來……嗯,頗爲出人意表。
也罷!
錢子德苦澀一笑,微微搖頭。
半生鑽研醫術,臨了卻連幾名病患都救不得,又有何顔面苟活于世?
不如……
他緊握那紙張,步履沉重,緩緩退出禦書房。
離了禦書房,錢子德才将紙張展開,細加研讀:
“水源須嚴控,飲水必煮沸,此其一。”
“石灰可辟穢,房舍周遭遍灑之,此其二。”
“如廁須定點,污物以石灰掩埋,此其三。”
“飯前便後,務必淨手,此其四。”
“倘有風寒之兆,立停勞作,隔離診治,此其五。”
錢子德撚須默念,逐字逐句細細思量。
這……似有幾分道理。
觀之确有可行之處,不妨一試。
莫非,當真是老夫誤解了陛下的用意?
隻是……這“風寒之兆”又是何意?
錢子德眉峰微蹙。
天花乃是熱症,與風寒何幹?
再者,此刻京中百姓,誰還有心思勞作?
他思來想去,愈發覺得蹊跷,這法子,怕不是從哪部殘卷上摘抄而來?
可老夫怎從未得見?
興許……是哪位避世醫者之高論?
果真如此,或許确有奇效。
不可不察,老夫須親自督辦,細細驗證。
錢子德這邊心思起伏,另一邊,褚無愆的加急奏報也送抵冀玄羽案前。
連日來,褚無愆駐守災民營地,親眼見證了尤瀾所獻防疫之法的神效。
營中天花疫情,竟真被遏制!
他心潮澎湃,揮毫疾書,不僅詳述情形,更将尤瀾贊爲奇才,懇請朝廷破格封賞。
冀玄羽閱罷奏報,唇角微揚,露出一抹狡黠笑意。
“小冤家,這回看你如何脫身!”
她心中暗自得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