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冀玄羽心中稍定，又問：“那他……可有受傷？”
鮮于清羽垂眸，聲音低沉：
“未曾。隻是……”
“隻是什麽？！”
冀玄羽的心又提了起來。
“隻是……臣與尤郎，已私定終身。”
鮮于清羽擡起頭，眼中一片坦然。
“你說什麽？！”
冀玄羽如遭雷擊，差點沒站穩。
“你們……私定終身？！”
她聲音顫抖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是。”鮮于清羽語氣堅定，“臣心悅尤郎已久，此生非他不嫁。”
“可他……他已經娶妻了！”
冀玄羽失态地喊道。
鮮于清羽微微一笑：“臣知道。”
“但，韋家需要一個後人。”
“而臣，也隻願爲尤郎生兒育女。”
“你……”
冀玄羽氣得渾身發抖，卻又無話可說。
“陛下，您不是一直希望，臣能與尤郎……”鮮于清羽忽然湊近，壓低聲音，“更進一步嗎？”
冀玄羽猛地擡頭，眼中滿是震驚。
她怎麽知道？！
難道……
“陛下，您就成全我們吧。”鮮于清羽眼中閃過一絲狡黠，“更何況，臣腹中，已有了尤郎的骨肉……”
“什麽？！”
冀玄羽隻覺得眼前一黑，差點暈厥過去。
孩子？！
他們竟然連孩子都有了！
這……這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！
她隻覺得一股熱血直沖頭頂，胸口像是壓了一塊巨石，憋悶得喘不過氣來。
這對狗男女！
竟然如此不知廉恥！
她很想大喊大叫，很想把眼前的一切都砸個稀巴爛。
可她不能。
她是皇帝，她不能失态。
她隻能強忍着，強忍着心中的怒火和嫉妒。
她不知道，自己的這些反應，早已被鮮于清羽盡收眼底。
冀玄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，心中早已将尤瀾罵了個狗血淋頭。
幾個月前，自己投懷送抱，他百般推脫。
如今卻……
這個負心漢！
見異思遷的狗賊！
“陛下，别裝了，您對尤郎的心思，臣早就看出來了。”
鮮于清羽忽然開口，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“您……您在說什麽？”
冀玄羽強作鎮定，眼中卻閃過一絲慌亂。
“陛下，您就承認了吧。”鮮于清羽步步緊逼，“您對尤郎，根本就不是君臣之情！”
“你胡說！”
冀玄羽厲聲喝道，但聲音卻有些發虛。
“陛下，您就别再自欺欺人了。”鮮于清羽輕歎一聲，“您對尤郎的感情，臣都看在眼裏。”
“我們是好姐妹，您何必瞞着臣呢？”
“朕……”
冀玄羽張了張嘴，卻什麽也說不出來。
她知道，自己再怎麽否認，也無法改變事實。
她對尤瀾，的确動了真情。
可她是一國之君，她不能承認，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。
“陛下，您就放過尤郎，也放過自己吧。”
鮮于清羽的聲音很輕，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。“陛下！”
鮮于清羽一聲嬌嗔，尾音微微上揚，打斷了冀玄羽的漫天思緒。她蓮步輕移，走到冀玄羽身側，故作嚴肅地問道：
“事到如今，您還要瞞着清羽？”
她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，紅唇輕啓：
“清羽……可都瞧出來啦。”
語氣裏，帶着幾分笃定，幾分……看穿一切的戲谑。
冀玄羽聞言，心頭猛地一跳，仿佛有什麽東西“咯噔”一下。
都瞧出來了？
她瞧出什麽了？
難道……她已經知道朕對尤瀾的心思？
可是……朕從未想過要占尤瀾的功勞爲己有，平日裏也未曾刻意隐瞞什麽啊……
冀玄羽的柳葉眉緊緊蹙起，糾結的眉心幾乎能夾住一片落葉。她擡眼看向鮮于清羽，眼神中透着幾分茫然，幾分無措，還有幾分……難以言說的委屈。
“啊……這……不是……”
冀玄羽張了張嘴，平日裏能言善辯的她，此刻竟有些結巴。
“清羽……朕……”
她支支吾吾，半晌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，像極了犯錯被抓包的小女孩。
看着冀玄羽這副手足無措、方寸大亂的模樣，鮮于清羽再也忍不住，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清脆的笑聲如同風鈴般悅耳。
她輕輕地、飛快地吐了下丁香小舌，眼波流轉間，閃過一絲狡黠的戲谑。
“怎麽？”
鮮于清羽歪了歪頭，眼神清亮，仿佛能洞察人心。
“陛下！”
話音未落，冀玄羽長長地歎了口氣，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結都吐出來。她微微張開那如花瓣般嬌嫩的檀口，卻又緊緊抿住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從何說起。
心中千頭萬緒，百感交集，最終，隻化作一句帶着幾分試探的詢問：
“清羽，你……都知道啦？”
語氣中，有不甘，有無奈，也有幾分……如釋重負。
“陛下，您瞞得清羽好苦呀。”鮮于清羽輕輕搖了搖頭，語氣中帶着幾分幽怨，幾分責怪，卻又透着一絲親昵。
隻是，她微微顫抖的肩膀，還是洩露了她強忍笑意的秘密。
“可……朕也沒瞞呀……”冀玄羽的聲音細若蚊蠅，帶着一絲委屈，一絲不解，像是在喃喃自語，又像是在爲自己辯解。
她不明白，自己究竟瞞了什麽？
“唉……”鮮于清羽輕歎一聲，仿佛春日裏的微風，拂過湖面，蕩起層層漣漪。
“陛下，您當真信不過清羽？”她語氣輕柔，帶着幾分關切。
“您若早些告訴清羽，咱們姐妹同心，也好過您一人苦思，不是嗎？”鮮于清羽靠近一步，試圖用真誠打動冀玄羽。
事已至此，冀玄羽也無話可說。她幽幽歎息，眼神黯淡，仿佛失去了所有光彩。
“此事……非常人所能理解，就算朕說了，誰敢信這種鬼話？”她苦笑一聲，語氣中充滿了無奈與自嘲。
頓了頓，她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，又像是放棄了抵抗。
“清羽，既然你已有身孕，尤瀾也答應了娶你過門。”冀玄羽說到這裏，原本就緊蹙的秀眉，蹙得更深了，仿佛有無盡的愁緒凝聚其間，化不開，解不開。
她眼眶濕潤，淚珠在睫毛上搖搖欲墜，卻又倔強地不肯落下。
沉吟片刻，她終于艱難地開口，聲音中帶着幾分凄涼，幾分決絕，還有幾分……深深的不舍。
“朕……這便下旨，成全你們。”
“祝你們……白頭偕老……”
這幾個字，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。說完，冀玄羽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，身子一軟，無力地癱坐在椅子上，像是被風雨摧殘過的花朵，失去了生機。
她雙手掩面，任由淚水肆意流淌，劃過那張風華絕代的玉顔，滴落在華麗的衣袍上，暈染出一片深色的痕迹，觸目驚心。
将心愛之人拱手相讓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