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”
他試着在腦海中改變犁轅的形狀。
一下,兩下……
可怎麽改,都覺得别扭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半個時辰很快就到了。
一個小吏戰戰兢兢地來禀報:
“大人,陛下派人來問了……”
“滾!”
充陽峻一聲怒吼,把小吏吓得屁滾尿流。
他現在心煩意亂,哪有心思管這些?
他就不信了,他還真能被一個玩具給難住了!
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!
充陽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重新梳理思路。
犁,曲轅,短轅,能轉的犁盤……
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裏 ?1?0?1?1?1?4來 ?1?0?1?1?1?4去。
不對勁!
這結構根本就不合理!
怎麽可能造得出來?
充陽峻急得像沒頭蒼蠅一樣在屋裏亂轉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決定不再瞎琢磨,直接動手做!
他就不信,他堂堂工部尚書,還搞不定一個犁!
宮裏,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天色越來越暗。
冀玄羽等得心急如焚。
這充陽峻,平時吹牛吹得震天響,真到用他的時候,怎麽就掉鏈子了?
難不成,真得去找那個蟲男人?
一想到要低聲下氣地去求尤瀾,冀玄羽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。
她這個皇帝,當得也太憋屈了!
都是這幫廢物,一個個中看不中用!
冀玄羽越想越生氣,恨不得把朝堂上的大臣們都拉出去砍了。
她揉了揉眉心,覺得頭疼欲裂。
看來,隻能另想辦法了。
“來人,備辇,朕要出宮!”
冀玄羽決定親自去一趟楚府。
就算拉不下臉,也得把這事兒給解決了。
她可不想再被尤瀾那個蟲男人牽着鼻子走。
楚府,尤瀾正摟着臧沁雯呼呼大睡。
睡夢中,他突然感覺有人在搖他。
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,就看到臧沁雯一臉興奮地看着他。
“夫君,快醒醒,咱們出去逛街!”
尤瀾一聽“逛街”兩個字,頓時一個激靈,睡意全無。
他掙紮着坐起來,一臉生無可戀:
“娘子,饒了我吧,我這把老骨頭,實在是走不動了。”
“不行,今晚的夜市可熱鬧了,咱們去看看嘛。”
臧沁雯不依不饒,拽着尤瀾的胳膊撒嬌。
尤瀾無奈,隻能認命。
他算是看出來了,女人逛街的勁頭,那是永遠也使不完的。
兩人磨磨蹭蹭地出了門。
剛走到街上,就遇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。尤瀾剛出府門,餘光一瞥,便瞧見一位宮裝麗人,婷婷立在不遠處。
這女子身段高挑,一襲衣裙裁剪得恰到好處,如流動的霓霞般裹着她那豐腴卻不失窈窕的身姿,更襯得腰肢纖細,不堪一握。
尤瀾隻一眼,腦海中“嗡”的一聲,一張絕色容顔便清晰浮現:
肌膚如凝脂美玉,泛着溫潤的光澤,一雙星眸更是燦若秋水,顧盼之間,似有萬千風情流轉。
鮮于清羽!
她怎麽又來了?
還沒等尤瀾有所動作,鮮于清羽已經蓮步輕移,款款迎了上來。她俏皮地眨了眨那雙勾魂奪魄的眸子,聲音清脆如黃鹂:
“大姐今晚又要浪了?能不能……捎上妹妹一道呢?”
話音未落,她已是清羽一笑,唇角微微上揚,露出兩個淺淺的梨渦,宛如一朵春日裏盛放的嬌花,明媚動人。
臧沁雯似乎早已習慣了她的熱情,也不客套,快步上前,一把親昵地挽住鮮于清羽的手臂,語氣熟稔:
“妹妹若是想去,那姐姐今日便舍命陪佳人,陪你好好逛逛這雲州城!”
鮮于清羽順勢将螓首輕輕靠在臧沁雯的肩頭,嬌笑着說:
“姐姐待我真好,每次見到姐姐,清羽這心裏頭就别提多舒坦了。”
她頓了頓,語氣變得有些低落,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說給臧沁雯聽:
“妹妹我每天在這宮裏頭迎來送往,說的都是些官場上的場面話,心裏的話,又有誰能知曉?當真是累得慌。”
“可每次一見到姐姐,就覺得格外投緣,仿佛……仿佛我們前世便已相識,忍不住就想把心裏頭的那些煩心事兒,全都一股腦兒地倒給姐姐聽。”
臧沁雯望着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睛,感受到她話語中流露出的那一絲落寞和無奈,心中不由得一陣柔軟。
是啊,像鮮于清羽這般身份的人,看似風光無限,實則高處不勝寒,想要在這爾虞我詐的深宮中尋得幾個貼心的朋友,談何容易?
臧沁雯反手輕輕握住鮮于清羽那柔若無骨的小手,聲音溫柔似水:
“大姐一碰見小妹,也是喜歡得緊呢。這大概……便是人們常說的緣分吧?”
“心裏頭也藏着許多話,想找個人傾訴,隻是……唉,不提也罷。往後,妹妹隻管将姐姐當做知己便是。”
倆人就這樣并肩而行,親密地低語着,仿佛一對相識多年的閨中密友,無話不談。
尤瀾被冷落在一旁,看着眼前這詭異的一幕,一時間竟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他揉了揉眼睛,又掐了掐自己的大腿,确信不是在做夢。
這兩個人……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熟絡了?
他記得,鮮于清羽和臧沁雯之間,似乎還隔着一個周青霜吧?
尤瀾撓撓頭,女人的心思,真是比海底針還難猜。不過也好,後院不起火,自己也能樂得清閑。
就在尤瀾胡思亂想之際,鮮于清羽忽然開口,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。
“姐姐,其實……妹妹一直以來都想去一個地方看看。”
鮮于清羽的聲音壓得很低,帶着一絲神秘,一絲期待。
“隻可惜,自從家中長輩過世,身邊能說得上話的人越來越少,便再也沒了興緻。如今有了姐姐作伴,不知姐姐可否賞光,陪妹妹一同前往呢?”
她停頓了一下,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:
“那可是個頂有意思的地方,保管姐姐去了不後悔!”
說話時,她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,籠上了一層淡淡的落寞。長伴君側,看似風光,可有誰知道,她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?
臧沁雯見她這副模樣,心中更是憐惜,毫不猶豫地答應道:
“妹妹想去哪裏,姐姐自然奉陪到底。往後,妹妹若是在宮裏呆得膩煩了,盡管來楚府尋姐姐便是。”
臧沁雯微微側過頭,目光堅定地看着鮮于清羽,語氣中帶着幾分豪氣:
“妹妹大可放心,在這楚府,姐姐還是能做得了主的!”
“謝謝姐姐——”
鮮于清羽将頭埋得更低了些,身子微微顫抖,似乎在極力壓抑着内心的激動。
她擡起頭,眼角眉梢都帶着一絲興奮,一絲淘氣,哪還有半點内舍人(大衍天子的秘書)的影子?
活脫脫就是一個十五六歲的、情窦初開的小姑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