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招式,更加詭異,也更加難以捉摸。
如果是平時,這樣的刺客,魏雪根本不放在眼裏。
但今天……
她下意識地動了動腳踝,那裏傳來的隐隐痛感,讓她有些煩躁。
魏雪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中的不适。
她知道,自己現在不能有絲毫的分心。
黑衣刺客久攻不下,似乎有些急躁。
他突然改變了攻擊目标,朝着鮮于清羽撲了過去。
魏雪眼神一凝,身形一晃,擋在了鮮于清羽的身前。
與此同時,幾枚閃着寒光的暗器,從刺客的手中飛出,直奔魏雪的面門。
魏雪不慌不忙,手中長劍舞出一道劍花。
“叮叮當當!”
幾聲脆響,暗器被盡數擊落。
然而,就在這時,又有三名黑衣人從周圍的屋頂上跳了下來。
他們手持長刀,氣勢洶洶地朝着魏雪和鮮于清羽沖了過來。
“何方鼠輩,竟敢在此行兇!”
一聲怒喝,如同平地驚雷。
七八個光頭大漢,手持棍棒,從四面八方沖了出來。
他們将那四名黑衣刺客團團圍住。
緊接着,一個身材魁梧的光頭和尚,從人群中沖了出來。
他手持一根禅杖,威風凜凜,氣勢逼人。
“阿彌陀佛,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豈容爾等放肆!”
這和尚身手不凡,三下五除二,便将那四名刺客打倒在地。
鮮于清羽看着眼前這位突然出現的僧人,心中充滿了感激。
這僧人,身穿一件灰色的僧袍,身材高大,肌肉虬結。
他濃眉大眼,面容剛毅,一看就不是尋常之輩。
“多謝大師仗義出手,救命之恩,沒齒難忘。”
鮮于清羽定了定神,上前一步,雙手合十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那僧人連忙側身避開,雙手合十還禮。
“阿彌陀佛,施主不必多禮。”
“路見不平,拔刀相助,乃是出家人的本分。”
“大師認識我?”鮮于清羽有些驚訝。
僧人哈哈一笑,聲如洪鍾。
“鮮于大人爲民請命,廢除苛捐雜稅,乃是百姓的福音,貧僧豈有不知之理?”
說完,他轉過身,走到那四個被制服的刺客面前,面色一沉。
他蒲扇般的大手,左右開弓,一人賞了兩個大耳刮子。
“啪啪!啪啪!”
清脆的響聲,聽得鮮于清羽都覺得臉頰發疼。
“說!是誰派你們來的?”
僧人厲聲喝問道。
爲首的黑衣人老阿,緊咬牙關,一言不發。
他眼神中,充滿了不甘和憤怒。
僧人見狀,也不再多問,直接轉頭看向鮮于清羽。
“鮮于大人,這幾個賊人,您打算如何處置?”
鮮于清羽略一沉吟,說道:
“既然是大師擒獲的賊人,那便由大師發落吧。”
她對這僧人的印象很好,也相信他會妥善處理此事。
僧人聞言,雙手合十,高頌一聲佛号:
“阿彌陀佛!”
“善哉,善哉!”
“出家人慈悲爲懷,不忍見血腥。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
“不如将這幾人帶回寺中,用佛法感化,讓他們洗心革面,重新做人,如何?”
鮮于清羽點了點頭,表示贊同。
“如此甚好,按大師說的辦。”
和尚立刻轉向後面幾個秃頭壯漢開口:
“你們幾個,把這幾個家夥押回寺裏,交給明心堂,好好‘伺候’他們!”
“是,韋師!”
幾個光頭大漢應了一聲,将那四名刺客押走了。
“阿彌陀佛,既然鮮于大人無恙,貧僧也該告辭了。”
說完,那僧人便轉身離去,很快消失在了人群之中。
“魏雪!”
鮮于清羽突然轉過身,一把抓住魏雪的手,聲音顫抖。
她感覺到,魏雪的手,冰涼冰涼的。
“你受傷了,對不對?”
她盯着魏雪的眼睛,語氣中充滿了擔憂和自責。
魏雪想要掙脫鮮于清羽的手,卻被她緊緊抓住。
“别想瞞我!”
鮮于清羽的聲音,提高了幾分。
“你剛才,和刺客交手的時候,動作明顯有些遲緩……”
“你一定是受傷了!都怪我,如果不是我……”
魏雪看着鮮于清羽那焦急的模樣,心中一暖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,聲音低沉而沙啞:
“我沒事……”魏雪一身白衣勝雪,身段窈窕,卻不失英氣。
陽光灑在她如玉的臉頰,更襯得她眉目如畫。隻是,她那雙剪水秋瞳般的眸子,眼角微微上揚,隐隐透着幾分媚意,稍稍沖淡了她身上的清冷。
鮮于清羽定定地看着她,目光如水。
“當真無事?”
鮮于清羽的聲音很低,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魏雪搖了搖頭。貼身的衣料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段,細膩的肌膚上滲出細密的汗珠,分不清是熱的,還是因爲緊張。
鮮于清羽忽然歎了口氣,握住魏雪的手。入手處,一片溫潤。
“魏雪,他若欺負了你,你定要告訴我。”
鮮于清羽的語氣放緩,柔聲說道:
“你我自幼相識,情同姐妹。”
“若你連我都不信,還能信誰?”
魏雪咬了下嘴唇,微微點了點頭,細若蚊吟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“那便好,咱們回宮吧,想來陛下已等候多時。”
鮮于清羽展顔一笑,宛若百合初綻,清麗絕俗。
魏雪也跟着笑了,眉梢眼角,春意盎然。
皇宮内苑。
“好啊!總算舍得回來了!”
冀玄羽坐在圍欄上,雙腿懸空,一下一下地踢着,語氣中帶着明顯的怨氣。
她一身明黃宮裝,裙擺下,兩條雪白的小腿來回晃動,精緻的繡鞋上,鵝黃絨球若隐若現。
突然,她雙手一撐,身子輕盈地從圍欄上躍下,動作間,胸前波瀾起伏。
冀玄羽背着手,踮起腳尖,沿着蜿蜒的石子路,快步走到鮮于清羽和魏雪面前。
她微微仰起頭,目光從兩人身上掃過:
“怎麽,玩夠了?”
鮮于清羽強忍笑意,低頭道:
“臣,鮮于清羽,見過陛下。”
冀玄羽把頭仰得更高,鼻孔朝天:
“可是看上了哪家的公子,要朕賜婚?”
她語氣裏帶着一絲酸意。
鮮于清羽眼波流轉,笑意盈盈:
“陛下金口玉言,當真要賜婚?”
冀玄羽身子一轉,背對着兩人,冷哼一聲:
“走,去禦書房!”
“朕這就給你拟旨!”
鮮于清羽笑而不語,那笑容裏,分明帶着幾分促狹。
她緩緩開口,聲音清脆:
“陛下,莫要後悔。”
冀玄羽腳步一頓,猛地回過頭,卻撲哧一聲笑了,伸出手指,點了點鮮于清羽的眉心。
“你呀,心都野了,朕後悔又有何用?”
她的語氣中,既有嗔怪,又有寵溺。
“你若與他合謀欺君,朕這皇帝,豈不形同虛設?”
她無奈地搖了搖頭。
“罷了罷了,還不是任由你們擺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