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臧沁雯看着這翁婿二人一唱一和,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,小聲嘟囔:
“歪理,全都是歪理……”
尤瀾卻像是來了興緻,非要拉着自家老丈人入夥。他湊到臧闌跟前,急切地問道:
“老丈人,您在雲州有多少家底?都分布在哪兒啊?”
臧闌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。他緩緩搖了搖頭,長歎一聲:
“我的那點兒家當,早就填了書院的窟窿了。”
“囊中羞澀得很啊?”
他苦笑一聲,語氣中帶着幾分自嘲,
“瀾兒啊,不瞞你說,你們成親的這處宅子,還是鄒玄那老匹夫送的呢。”
尤瀾一聽這話,差點沒跳起來。
這……劇情不對啊!
說好的富甲一方呢?怎麽就成了個空殼子?
臧闌似乎看穿了尤瀾的心思,他拍了拍尤瀾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:
“孩子,京城這地界,可不比别處。想在這裏囤房炒地,沒那麽容易。”
他頓了頓,壓低了聲音,
“别說是我了,就連陛下,手裏頭也沒幾處像樣的宅子。”
“這京城的房産,大頭都在那些個世家手裏攥着呢。他們可都是千年的狐狸,精着呢!”
尤瀾眼珠子一轉,嘿嘿一笑:
“這事兒,在别人眼裏可能是難如登天,可在我這兒……”
他故意賣了個關子,豎起一根手指頭,
“小菜一碟!”
臧闌一愣,随即哈哈大笑起來:
“好小子,有魄力!不過,光有魄力可不夠,你打算怎麽做?”
尤瀾神秘一笑,湊到臧闌耳邊,低語了幾句。
臧闌的眼睛越睜越大,最後忍不住驚呼出聲:
“什麽?你小子……真敢想!”
“這法子,倒也不是不行……”臧闌捋着胡須,若有所思,“隻是風險太大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容易授人以柄,對吧?”
尤瀾接過話茬,
“我知道,這法子有些劍走偏鋒,但勝在見效快。隻要操作得當,就能讓那些世家乖乖把地吐出來。”
“不行,這個法子太過了。”
臧闌突然變了臉色,他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碗都跳了起來。
“爹!您這是怎麽了?”
臧沁雯被吓了一跳,連忙上前扶住臧闌。
臧闌的臉色鐵青,眼中仿佛有火焰在燃燒。他指着尤瀾,厲聲喝道:
“尤瀾!你給我聽清楚了,有些事,是絕對不能做的!”
尤瀾被臧闌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吓了一跳,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,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。
臧闌深吸一口氣,努力平複着自己的情緒。他知道,尤瀾的本意是好的,隻是這法子……
“瀾兒,你可知道,一旦戰火蔓延,京城會變成什麽樣子?”
臧闌的聲音低沉而沙啞,
“百姓流離失所,家破人亡……這些,你都想過嗎?”
尤瀾沉默了。
他當然知道。
可如果不這麽做,又怎麽能從那些世家手中奪回主動權?
“爹,您别生氣了,瀾兒他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臧沁雯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,她一邊安慰着臧闌,一邊給尤瀾使眼色。
尤瀾歎了口氣,走到臧闌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:
“老丈人,您放心,我不會那麽做的。”
“我隻是……想得簡單了些。”
臧闌看着尤瀾,臉色稍霁,
“你知道就好。記住,爲官者,當以百姓爲重。萬不可爲了一己私利,而置百姓于水火之中!”
臧闌深深地看了尤瀾一眼,語重心長地說道:
“我知道你鬼點子多,但有些事,是不能做的。損人不利己的事做了,是會遭報應的!”
尤瀾重重地點了點頭,沉聲道:
“老丈人教訓的是,我記下了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
“其實,除了這個法子,我還有别的招兒。保證讓那些世家,哭都哭不出來!”
“哦?”臧闌挑了挑眉,“說來聽聽。”
尤瀾咧嘴一笑,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:
“這事兒,還得您老出馬才行……”
臧沁雯見狀,這才松了口氣。她嗔怪地瞪了尤瀾一眼:
“你呀,以後說話可得注意點,别吓着我爹!”
尤瀾嘿嘿一笑,剛想說些什麽,忽然聽到院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“秦……尤瀾!他怎麽樣了?”
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,帶着幾分焦急和關切。
來人正是微服私訪的大衍天子,冀玄羽。“夫君,說得好啊!”
臧闌的聲音,抑揚頓挫,在院中回蕩。
冀玄羽腳步一頓,險些脫口而出:蟲男人,你說什麽了?
話到嘴邊,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對,尤瀾這厮,似乎在謀劃什麽。
自己這貿然一問,萬一壞了他的計劃……
冀玄羽想到這裏,心頭一凜。
她連忙收斂心神,俏臉一闆,裝出怒氣沖沖的樣子。
“秦……人怎麽樣了?還沒死透呢?”
她故意提高了聲音,尖着嗓子喊道,還特意帶上了一絲顫音。
話語裏,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,仿佛真是來興師問罪的。
最好是能讓那些個探子、耳朵都聽個真切。
冀玄羽暗自得意。
還好朕反應快。
臧闌聽到這熟悉的聲音,卻是渾身一震。
陛下?
她怎麽來了?
難道……是來問罪的?
臧闌心中一沉。
也是,發生這種社死現場,她身爲一國之君,總要有個态度。
何況鮮于清羽還是她的左膀右臂。
可是……
臧闌眉頭緊鎖。
尤瀾這小子,膽敢做出這種事,怕不是提前和她們雙排開黑了?
如果是串通好的,那陛下現在跑來,又是爲了哪般?
他目光一轉,落在了尤瀾身上。
臧闌用眼神無聲地質問:
你小子,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!
尤瀾也是一臉茫然。
他微微聳肩,攤開雙手:
真不賴俺!
臧闌一看尤瀾這副模樣,更是氣不打一處來。
這小子,又開始裝傻充愣!
他心中雖然疑惑,卻也隻能暫時壓下。
臧闌深吸一口氣,快步迎了上去。
見到冀玄羽的身影,他連忙躬身行禮:
“微臣臧闌,見過陛下。”
冀玄羽連忙伸手扶起臧闌,語氣輕柔:
“明師免禮。”
臧闌起身,看着眼前這位微服出巡的女帝,心中更加疑惑了。
她不在宮裏好好待着,偷偷摸摸地跑出來……
還是一個人來的!
到底想做什麽?
難道,是來找尤瀾問計的?
可若是問計,讓鮮于清羽來,或者直接召尤瀾入宮,不就行了嗎?
幹嘛親自跑腿?
臧闌心中暗自思忖。
這事兒,透着古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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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早,陽光正好。
冀玄羽如同往常一樣,梳洗完畢。
她坐在桌案前,正準備開始處理政務。
這時,魏雪急匆匆地跑了進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