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你……放開我……”
冀玄羽眉心緊蹙,貝齒輕咬着下唇,聲音發顫,帶着哀求:
“停下……快停下……”
尤風龍此刻卻已打定主意,橫豎都是一刀,不如将錯就錯!
他并非有意輕薄,隻是事已至此,再多的解釋又有何用?
倒不如……
他深吸一口氣,帶着一絲破釜沉舟的決絕:
“陛下,得罪了。”
冀玄羽聽了這話,反而哭得更厲害了:
“不要……停下……”
聲音婉轉,如泣如訴。
“求求你……停下來……”
……
不對勁!
這走向,不對!
冀玄羽猛地搖頭,心中警鈴大作。
朕乃大衍天子,怎能如此軟弱可欺?
這不合朕的性子!
重來!
畫面回溯——
尤風龍赤身立于池邊,正待擡腳入水。
水汽氤氲,池水溫暖,一切都恰到好處。
就在他整隻腳要踏入池中的瞬間。
異變陡生!
一隻柔若無骨的手,猛地從水中探出,精準地扣住了他的腳踝!
緊接着,一股大力傳來,猝不及防之下,他整個人被拽入水中!
“撲通——”
水花四濺。
尤風龍狼狽地跌入水中,還未來得及反應,便覺身子一沉。
光溜溜的身子,被一具同樣光滑柔軟的身軀緊緊壓住。
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尤風龍慌了神,下意識地想要掙紮逃離。
“呵,小冤家,”女帝冀玄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,帶着一絲戲谑,“朕可想你好久了,你倒自己送上門來。”
“誤會!天大的誤會!臣有罪!”
尤風龍拼命掙紮,卻覺一物抵在了自己腰間。
竟是一隻手,握着一柄劍。
還未等他想明白是怎麽回事,便聽女帝嬌喝道:
“你——無恥之徒!下流胚!竟敢對朕……”
尤風龍擡頭,隻見一張嬌豔欲滴的臉正俯視着自己,帶着幾分戲弄的笑意:
“登徒子!”
這……到底是誰占誰便宜啊!
尤風龍有苦難言,奈何人爲刀俎,我爲魚肉,隻能任由女帝擺布。
他眼睜睜看着自己被壓在池沿。
鋒刃出鞘,又緩緩歸鞘。
動作輕柔,卻帶着不容抗拒的意味。
“陛下……您……您這是作甚!”
尤風龍聲音顫抖,帶着一絲驚恐:
“陛下!您貴爲天子,怎可行此等荒唐之事!”
“這……這是欺君罔上,大逆不道啊……”
女帝聞言,非但沒有收斂,反而變本加厲,她嬌笑着,聲音中滿是得意:
“朕就喜歡欺君罔上,你又能如何?”
“放心,本宮定會給你一個交代。”
負責?
誰要你負責了!
應該是我負責才對吧!
尤風龍心中悲憤,卻又無可奈何。
女帝越發得意,動作也愈發大膽,水花四濺,聲響不斷。
就在這時,帷帳外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:
“陛下?您怎麽了?可是出了什麽事?”
是鮮于清羽!
尤風龍一聽,頓時如遭雷擊,仿佛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被抓了現行。
他下意識地低吟:
“清羽……别……别過來!”
然而,他的聲音,卻像是某種信号。
話音剛落,便聽水聲由遠及近!
鮮于清羽聽到情郎的聲音,心急如焚,顧不得許多,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。
入目所見,卻是她此生難忘的一幕。
她整個人都僵住了,如遭雷擊,軟倒在水中。
過了許久,她才回過神來,掙紮着爬向池邊。
她顧不得男女之别,更顧不得君臣之禮,緊緊摟住女帝的胳膊,哭喊道:
“陛下,千錯萬錯,都是清羽的錯,求您……求您饒了尤郎吧!”
被情人撞見這等醜事,尤風龍羞愧難當,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他扭過頭,閉上眼,不忍再看。
女帝見狀,腰身一挺,越發得意,她嬌聲斥道:
“饒了他?休想!”
“朕的人,豈容你這小蹄子染指?”
“你給朕看好了,看朕如何‘疼愛’他!”
“看你日後還敢不敢與他暗通款曲!”
女帝氣焰嚣張,不可一世。
“陛下……求您……饒了他吧……”
鮮于清羽見情郎受苦,心如刀絞,哭得肝腸寸斷。
她越是哭得凄慘,女帝心中便越是暢快。
一種難以言喻的快感,湧上心頭。
她仰天長嘯:
“哭!給朕使勁哭!你哭得越厲害,朕便越是高興!”
“哈哈哈哈——”
肆無忌憚的笑聲,響徹整座沐華殿,經久不息。
……
嗯,這般才對,這才符合朕的身份!
還能狠狠氣一氣鮮于清羽!
一石二鳥,甚妙!
接下來,再順勢上演一出反目成仇的戲碼。
然後便是君王不早朝。
再然後是百官死谏……
如此一來,世家大族必定會放松警惕。
隻是……如此一來,朕的名聲豈不是要毀于一旦?
天下人怕是要将朕傳成一個荒淫無道、不知廉恥的妖女。
這可不行。
朕終究是大衍的天子,名聲還是得顧忌的。
那……這出戲,到底該如何演才好?
當真愁人,愁煞人也!
冀玄羽秀眉緊蹙,心緒煩亂。
……
“陛下……陛下!”
一個蒼老而渾厚的聲音,将她從沉思中喚醒。
冀玄羽猛然驚醒:“……”
朕這是……在做什麽!“陛下,您這是怎麽了?”
臧闌關切的聲音傳來,打斷了冀玄羽的思緒。她這才回過神,意識到自己剛才險些失态,眼角餘光瞥見臧闌眼中的疑惑,心中暗罵,都怪尤瀾這蟲男人,用美色誤朕!
“臧老所言……甚是。”
冀玄羽連忙收斂心神,輕咳一聲,勉強擠出一個笑容。
她故作沉吟,纖細的手指輕輕摩挲着茶杯邊緣,
“這計策太過精妙,朕……一時竟看入了迷。”
臧闌捋了捋胡須,眼神中帶着一絲探究。
冀玄羽頓了頓,目光轉向尤瀾,語氣變得有些微妙,
“隻是……尤愛卿方才所言,倒也有幾分道理。”
她微微蹙眉,似乎有些猶豫,
“有功不賞,朕實在于心……不忍。”
冀玄羽心裏的小劇場已經演了幾萬字,各種“酷刑”輪番上演,但在臧闌和尤瀾看來,她不過是略微思索了片刻。
尤瀾等的就是這句話,他立刻上前一步,拱手,語氣那叫一個慷慨激昂:
“陛下!臣個人的榮辱算得了什麽?大衍的江山社稷才是最重要的!”
他眼中閃爍着“忠誠”的光芒,聲音洪亮,
“期待皇上趕緊拿個主意,不要因爲臣而耽誤了大事!”
這話聽在冀玄羽耳朵裏,就完全變了味:
*蠢女人!趕緊做決定!*
*再逼我,我就要投靠世家了!*
*你好自爲之!*
冀玄羽氣得牙癢癢,粉拳緊握,指節微微發白。這蟲男人,就知道拿祖宗基業威脅朕!
好,很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