冀玄羽想知道，曹令明究竟是真的有真才實學，還是隻是虛張聲勢。
她故意停頓了一下，語氣中帶着幾分玩味：“孔老不妨直言，也好讓大家……都聽聽。”
話音落下，大殿内原本壓抑的氣氛，瞬間變得更加緊張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曹令明身上，等待着他的回答。
一些官員臉上帶着看好戲的神情，他們倒要看看，這個老家夥能說出什麽花來。
錢黨的人更是暗自冷笑，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，隻要曹令明說錯一句話，便會立刻群起而攻之。
“這老家夥，看他怎麽收場！”
“哼，不自量力，竟敢在陛下面前誇下海口！”
“等着瞧吧，一會兒有他哭的！”
而顧黨這邊，則是一臉的期待。
“顧相，讓他們見識見識您的厲害！”
“是啊，讓他們知道，什麽叫人外有人，天外有天！”
“顧相加油！”
曹令明深吸一口氣，緩緩擡起頭來，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：
“陛下，臣以爲，此事易耳！”
他語氣堅定，聲音洪亮，仿佛一切盡在掌握之中。
“哦？”冀玄羽眉頭一挑，心中更加疑惑。
“莫非……真的是他？”
她想起尤瀾曾與她提過的隻言片語，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。
“這其中，定有蹊跷！”
“難道……他真的背叛了朕？”
冀玄羽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，看向曹令明的目光也變得銳利起來。
她決定，一定要把這件事查個水落石出。
“石丞，但講無妨。”冀玄羽冷冷地說道。
曹令明并沒有察覺到冀玄羽的情緒變化，他此刻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。
“先賢之所以失敗，是因爲他們的思路，從一開始就錯了！”
曹令明的聲音铿锵有力，在大殿内回蕩。
“他們總想着要統一文體，卻不知，這世上文章千變萬化，又豈是人力所能強行統一的？”
“方向錯了？”龐奮揚忍不住插嘴道，“那你說，什麽方向才是對的？”
他一臉不屑地看着曹令明，顯然是不相信他能有什麽高見。
曹令明微微一笑，并沒有直接回答龐奮揚的問題，而是繼續說道：
“公文之所以會被誤讀，并非是因爲文體不同，而是因爲……斷句不明。”
“斷句？”冀玄羽眉頭緊鎖，心中隐隐有了一個猜測。
“沒錯，就是斷句！”曹令明斬釘截鐵地說道，“不同的斷句方式，會導緻不同的理解。這才是問題的根源所在！”
“這……”冀玄羽心中一震，“這不就是尤瀾說的句讀标記嗎？”
她臉色驟變，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“果然是他！他竟然真的把這個秘密告訴了曹令明！”
“他……他爲什麽要這麽做？”
冀玄羽隻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，恨不得立刻将尤瀾抓來，好好質問一番。
“可惡！實在是可惡至極！”
她猛地一拍龍椅扶手，眼神淩厲地掃向鮮于清羽。
遠在别處的鮮于清羽，隻覺得一陣心悸，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。
鮮于清羽：（内心）“怎麽回事？心跳得這麽快？難道是陛下……”
冀玄羽：（内心）“鮮于清羽！你竟敢與外人勾結，欺瞞于朕！”
鮮于清羽：（内心）“陛下，臣妾冤枉啊！”
冀玄羽：（内心）“冤枉？等朕查明真相，再跟你算賬！”
鮮于清羽：（内心）“臣妾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啊！天地可鑒，臣妾對陛下的忠心，絕無二心！”
冀玄羽：（内心）“哼！最好如此！否則……”
鮮于清羽：（内心）“不會的！絕對不會的！臣妾以性命擔保！”
大殿之上，龐奮揚見曹令明還是沒有說出具體的辦法，忍不住再次催促道：
“孔大人，您老就别賣關子了！快說吧！”
“就是！再不說，俺可就要動手了！”
龐奮揚說着，還故意活動了一下手腕，發出一陣“咔咔”的響聲。
曹令明卻絲毫不爲所動，他微微一笑，道：“華将軍，稍安勿躁。且聽老夫慢慢道來。”
“先賢們之所以未能解決此難題，是因爲他們隻想着統一文體，卻忽略了……釜底抽薪之道。”
“釜底抽薪？”龐奮揚瞪大了眼睛，“什麽意思？”
“不直接解決文體問題，而是從根源上，解決斷句問題！”曹令明的聲音提高了幾分。
“不統一文體，也能解決問題？”龐奮揚撓了撓頭，一臉的難以置信，“這……這怎麽可能？”
“有何不可？”曹令明反問道，“隻要讓百官都能看懂各種文體的奏折，不就行了嗎？”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龐奮揚被曹令明問得啞口無言。
在他看來，曹令明這簡直就是在癡人說夢。
“曹令明，你輸定了！”龐奮揚心想。
與龐奮揚的激動不同，楊英光此刻卻陷入了沉思。
“不統一文體……這老家夥，究竟打的什麽算盤？”
“他這葫蘆裏，到底賣的什麽藥？”
“不行！不能再讓他繼續說下去了！”
楊英光心中暗自警惕，他悄悄地向後退了幾步，将自己的身影隐藏在人群之中。
“且看他如何應對……”楊英光心想。
曹令明沒有理會衆人的反應，他繼續說道：
“既然問題的根源在于斷句不明，那麽，我們何不編纂一部……專門講解斷句的書籍呢？”
他故意停頓了一下，目光在冀玄羽身上停留片刻，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反應。
“來了……”冀玄羽心中一緊，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龍椅扶手。
“臧沁雯，你果然還是沒有讓朕失望……”
“但……你爲何要将此事告知曹令明？”
冀玄羽心中既有欣慰，又有疑惑，還有一絲淡淡的醋意。
“老臣以爲，可組織大儒，編纂一部……《群聖錄》！”曹令明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打破了冀玄羽的思緒。
“《群聖錄》？”
“那是什麽玩意兒？”
“從未聽說過！”
……
大殿内頓時一片嘩然，所有人都被曹令明提出的這個新名詞弄懵了。
“等等！《群聖錄》？”冀玄羽卻是一愣，心中燃起的火焰瞬間熄滅了大半，“不是句讀标記？”
“難道……朕真的誤會他了？”
“可……這《群聖錄》又是什麽？”
冀玄羽心中充滿了疑惑，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。
“石丞，此話怎講？”龐奮揚回過神，立刻追問。
曹令明捋了捋胡須，緩緩開口：“《群聖錄》，并非儒家經典，而是一部……工具書。”
他頓了頓，組織了一下語言，繼續說道：
“此書，将收錄天下各家學派的文章精要，并詳細标注其斷句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