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兩道聲音,同時響起。
曹令明和錢英朗,面面相觑。
這……這到底是怎麽回事?“他是假的,我才是真的!”
兩道聲音幾乎同時響起,震得大殿的空氣都有些扭曲。兩個“錢星風”怒目圓睜,都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。
“你這賊厮,竟敢冒充我!”
其中一個“錢星風”咬牙切齒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。另一個“錢星風”也不甘示弱,聲音拔高八度:
“血口噴人!也不照照鏡子,你哪點配得上趙先生的名号?”
曹令明眼見自己帶來的“錢星風”氣勢上絲毫不輸,心中得意,卻還是裝模作樣地一甩袖子,冷哼一聲:
“趙先生,清者自清,不必跟這種腌臜小人一般見識。走,随老夫進宮面聖。”
言罷,他還特意挺了挺胸膛,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出他有多“器重”身邊的“錢星風”。
在他看來,自己帶來的這位才是真貨。瞧這年紀,這氣度,一看就是飽經風霜、胸有溝壑的飽學之士。
方才,兩人在殿外等候時,曹令明還特意旁敲側擊,與這位“錢星風”聊了聊。一番對談下來,曹令明更是确信了自己的判斷,此人絕對是滿腹經綸。那些個隻會耍嘴皮子的假貨,山寨貨沒這水平。
錢英朗這邊也沒閑着,心裏跟明鏡似的。這兩個“錢星風”同台競技的戲碼,不用說,肯定是有人在背後故意安排。爲的就是挑起他和孔老匹夫之間的争鬥,最好鬥個你死我活。
哼,如意算盤打得倒是挺響。鹬蚌相争,漁翁得利?可你們也太小瞧我錢英朗了。
這些年,本相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?豈會被你們這些小伎倆給算計了?
想到這,錢英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也學着曹令明的樣子,一臉不屑地對身後的“錢星風”說:
“趙先生,跟我進宮吧。”
“真金不怕火煉,烏雲遮不住太陽。咱們就讓陛下當面鑼對面鼓,好好地辨一辨,這真假李逵!”
這邊“錢星風”深深吸了一口氣,點了點頭。
事已至此,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。他暗暗給自己打氣:怕什麽,反正我才是真的!
……
皇宮大殿内,金碧輝煌。
女帝冀玄羽高坐龍椅之上,目光在兩個“錢星風”身上來回掃視。
一個老成持重,舉手投足間帶着一股子書卷氣。一個銳氣逼人,眼神中閃爍着不甘與渴望。
這兩個人,演技都堪稱一流,簡直是戲精附體。
不過話說回來,尤瀾那蟲男人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?他費盡心思,整這麽一出,總得有個目的吧?
冀玄羽托腮沉思。難不成真是吃飽了撐的?
可轉念一想,那蟲男人向來不做沒意義的事。要說這倆人都是他安排的卧底……
可安排一個不就行了,幹嘛非得弄倆?這不是多此一舉嗎?
冀玄羽眉頭緊鎖,百思不得其解。但她也知道,如果不能洞悉尤瀾的意圖,想赢他簡直是癡人說夢。
她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既然二位都堅稱自己是錢星風……”冀玄羽朱唇輕啓,聲音在大殿内回蕩,“那麽,朕且問你們,‘句讀标記’這一概念,最初源于何種考量?”
兩個“錢星風”先是一愣,顯然沒想到女帝會問出這麽一個問題。
“陛下,草民鬥膽,”其中一個“錢星風”搶先開口,“草民以爲,句讀标記之設,乃是爲了斷句明義,使文章脈絡清晰,便于讀者理解。”
另一個“錢星風”緊随其後:“陛下,草民以爲,句讀标記,實乃文章之筋骨,可助文氣貫通,使文章更具神韻。”
冀玄羽聽了,心中暗笑,這兩個家夥,倒是都會見風使舵。
“說得都好。”她輕輕颔首,話鋒一轉,“可朕還是無法分辨真假。”
曹令明趕忙上前一步,高聲道:“陛下!臣舉薦之人,必是真錢星風無疑!臣願以項上人頭擔保!”
錢英朗也不甘示弱:“陛下,臣亦敢擔保!臣所薦之人,才是真正的錢星風!”
“二位愛卿如此笃定……”冀玄羽故意拖長了聲音,“可朕還是覺得不妥。不如這樣,朕出一題,讓二位當場作答。誰答得更好,誰便是真的錢星風。”
此言一出,滿朝文武都來了精神,一個個豎起耳朵,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。
“陛下聖明!”
“此計甚妙!”
大臣們紛紛附和。
兩個“錢星風”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緊張和決絕。
“請陛下出題!”二人齊聲說。
冀玄羽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。她清了清嗓子,緩緩說道:
“朕聽聞,錢星風先生不僅精通文墨,還對天下大勢頗有見解。那麽,朕就請二位,以‘論大衍未來十年之國策’爲題,各抒己見吧。”
這個題目一出,大殿内頓時鴉雀無聲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緊張地等待着兩個“錢星風”的回答。這可不是鬧着玩的,這可是關系到國家未來的大事!
兩個“錢星風”也愣住了,顯然沒想到女帝會出這麽一個難題。這可比背書默寫難多了,這得有真才實學才行啊!
兩人都在心中暗暗叫苦,但事已至此,也隻能硬着頭皮上了。
“陛下,草民先來!”
其中一個“錢星風”深吸一口氣,率先開口。他定了定神,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。從内政到外交,從軍事到經濟,說得頭頭是道,有理有據。
另一個“錢星風”也不甘示弱,緊接着也發表了自己的看法。他的觀點與前者有所不同,但同樣也很有見地,引人深思。
兩人你來我往,唇槍舌劍,針鋒相對,互不相讓。
大臣們聽得津津有味,時而點頭贊許,時而皺眉沉思。
冀玄羽坐在龍椅上,看着兩人争得面紅耳赤,心中暗自好笑。
她早就料到,這兩個家夥肯定會各執一詞,争論不休。
她要的就是這個效果。
隻有這樣,才能讓這出戲更加精彩,才能讓尤瀾的計劃徹底落空。
一個時辰過去了,兩個“錢星風”還在滔滔不絕地說着,似乎誰也不肯認輸。
“夠了!”
冀玄羽突然一聲厲喝,打斷了兩人的争論。
“朕已經聽夠了!”她站起身來,目光如炬,掃視着兩個“錢星風”,“你們兩個,都說得很好,但朕還是無法分辨真假。”
兩個“錢星風”一聽,頓時傻眼了。這怎麽可能?
“既然如此,”冀玄羽冷冷一笑,“那朕就隻能用最後一招了。”
她從龍椅上走下來,一步一步地走向兩個“錢星風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