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都緊張地看着她,不知道她要做什麽。
“你們兩個,誰能拿出錢星風的信物,誰就是真的錢星風。”冀玄羽的聲音冰冷而威嚴。
兩個“錢星風”頓時面如死灰。
他們哪有什麽信物啊!
“怎麽,拿不出來?”冀玄羽冷笑一聲,“既然如此,那你們兩個,就都是假的!”
她猛地一揮手,大聲喝道:
“來人,把這兩個冒充錢星風的騙子,給朕拖下去,斬了!”
“陛下饒命!”
“陛下饒命啊!”
兩個“錢星風”吓得魂飛魄散,連連磕頭求饒。
“拖下去!”
冀玄羽毫不理會,一聲令下,侍衛們立刻上前,将兩人拖了下去。
大殿内一片寂靜,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。
冀玄羽重新坐回龍椅上,看着目瞪口呆的大臣們,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。
這下,看那蟲男人還怎麽得意!
不過,冀玄羽也有些納悶,尤瀾費盡心思,弄了這麽一出,到底是爲了什麽呢?
她百思不得其解。
但她知道,不管尤瀾有什麽陰謀詭計,她都不會讓他得逞的。
她要讓尤瀾知道,她冀玄羽,可不是那麽好對付的!“嗷嗚……”
一聲怪叫,像是受了情傷的野狼,在雲州城上空飄蕩,久久不散。
“周映雪!你給我等着!”
少年跪在地上,仰天長嚎,眼角似乎還挂着淚痕。
“小爺我……絕不認輸!”
他“啪”地一聲,把拳頭砸在地上,震起一片塵土,
“今天你看不起我,明天,我要你後悔莫及!”
沙啞的聲音,帶着一股子不甘和倔強。
“邊關……我要去邊關!”
“等我回來,周映雪,你就等着哭吧!”
他咬牙切齒,仿佛要把“周映雪”三個字嚼碎了吞進肚子裏。
“三十年河東,三十年河西……别瞧不起人!”
少年猛地站起身,仿佛一頭被激怒的公牛,
“幸飛哥!幸飛哥!好消息,好消息!”
一個聲音,像一陣風似的,刮了過來。
“咋了?”
幸飛一愣,收起了那副要死要活的樣子。
“《大衍日報》!新出的!錢先生的大作!”
來人上氣不接下氣,臉漲得通紅。
“錢星風?”
幸飛眼睛一亮,
對啊,還有錢星風!
在雲州,錢星風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,
那是無數像他這樣的小人物心中的神!
一聽說《大衍日報》出了新刊,
原本還算空曠的大街上,
呼啦啦湧出一大群人,
像螞蟻見了蜜糖一樣,
全都朝翰林坊的方向跑去。
幸飛仗着人高馬大,
在人群裏左突右撞,
好不容易擠到前面,
搶到了一份邸刊。
他趕緊把邸刊展開,
眼睛瞪得像銅鈴,
一個字一個字地往下看。
突然,
他像是被雷劈了一樣,
定在了那裏。
隻見那邸刊上,
用醒目的黑體字寫着一行大字:
“錢星風泣血上谏,爲蒼生請命,爲社稷擔憂!”
下面,
密密麻麻的小字,
寫滿了錢星風對朝廷的種種不滿,
對女帝的種種批評。
“這……”
幸飛感覺自己的血液在沸騰,
“錢先生……真英雄也!”
他感覺自己的胸腔裏,
有一團火在燃燒,
“大丈夫當如是!”
他一拍大腿,
“我不去邊關了!”
“我要讀書!考科舉!”
“我要做錢先生那樣的人!”
幸飛的眼中,
閃爍着堅定的光芒。
他感覺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目标,
找到了活着的意義。
這一期的《大衍日報》,
如同一道閃電,
劃破了大衍沉悶的夜空。
無數讀書人,
被錢星風的文章所震撼,
被他那顆憂國憂民的心所感動。
他們有的徹夜難眠,
有的抱頭痛哭,
有的則是在心中暗暗發誓,
要以錢星風爲榜樣,
做一個對國家,對百姓有用的人。
京城内外,
茶館酒肆,
到處都有人在議論《大衍日報》上的文章。
有人義憤填膺,
大罵女帝不理朝政,
使得天下民不聊生;
也有人憂心忡忡,
擔心長此以往,
大衍将走向衰亡。
一些原本對科舉不抱希望的人,
也開始重新燃起了鬥志,
他們挑燈夜讀,
發奮苦讀,
希望有朝一日,
能夠金榜題名,
爲國效力。
……
這一切,
都在尤瀾的意料之中。
他知道,
要改變一個人,
最好的辦法,
就是讓她感受到壓力,
感受到威脅。
而輿論,
就是最好的武器。
尤瀾要做的,
就是利用《大衍日報》,
利用“錢星風”這個身份,
給冀玄羽制造足夠的壓力,
讓她不得不做出改變。
“錢星風”這個馬甲,
将會成爲《大衍日報》的“首席評論員”,
專門負責“揭露”朝廷的黑暗面,
“抨擊”女帝的種種不是。
就算有一天,
冀玄羽發現了“錢星風”的真實身份,
那也無所謂。
最多也就是把“錢星風”這個馬甲給封殺了,
跟他尤瀾本人,
又有什麽關系呢?
尤瀾甚至已經想好了“錢星風”的“退場方式”:
在“錢星風”擁有了足夠多的擁趸之後,
就可以讓他“爲國捐軀”,
以此來激發更大的民憤,
給冀玄羽更大的壓力。
尤瀾相信,
用不了多久,
冀玄羽就會明白,
什麽叫做“水能載舟,亦能覆舟”。
他甚至已經開始期待,
冀玄羽在看到這份邸刊時,
會是一副怎樣的表情。
是憤怒?
是震驚?
還是……恐懼?
……
皇宮,承天殿。
關于真假錢星風的争論,
已經接近尾聲。
冀玄羽坐在鳳座上,
臉上帶着一絲玩味的笑容。
她看着下面那些争得面紅耳赤的大臣們,
覺得這場鬧劇,
實在是太有趣了。
她完全沒有意識到,
一場更大的“鬧劇”,
正在向她逼近。
“夠了!”
冀玄羽突然開口,
聲音不大,
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大殿上,
一下子鴉雀無聲。
“你們吵夠了沒有?”
冀玄羽的目光,
從錢英朗、曹令明等人的臉上掃過,
“朕的承天殿,都快被你們吵翻天了!”
錢英朗和曹令明等人,
連忙跪倒在地,
“臣等有罪,請陛下責罰!”
“責罰?”
冀玄羽冷笑一聲,
“你們倒是說說,該怎麽責罰?”
她頓了頓,
語氣變得嚴厲起來,
“找不到錢星風,你們還有理了?”
“朕限你們三日之内,必須把真正的錢星風給朕找出來!”
“否則……”
她故意拉長了聲音,
“罰俸三年,外加廷杖三十!”
“陛下……”
錢英朗和曹令明等人,
頓時臉色煞白,
廷杖三十,
那可是要命的啊!
“怎麽,你們有意見?”
冀玄羽挑了挑眉。
“臣等不敢!臣等遵旨!”
錢英朗和曹令明等人,
連忙叩頭謝恩,
心裏卻把那個“假錢星風”恨得牙癢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