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昂首挺胸站了起來,下巴微擡,一副“奸計得逞”的模樣。
“那……還不快把衣服脫了?”
她目光灼灼,盯着尤瀾的胸膛,理直氣壯地發号施令。
“君子一言,驷馬難追,官家可不能說話不算數!”
她頓了頓,語氣裏帶了幾分威脅:
“官家武功高強,可别想着逃……否則……”
冀玄羽眼珠一轉,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,像隻小狐狸。
“否則,臣妾就去官人家裏……找夫人評理去!”
“天天去,日日去,夜夜去……”
“說到官家改變主意爲止!”
說到最後,她還示威般地,朝尤瀾揚了揚下巴。
那神情,仿佛在說:看你還敢不敢食言!
尤瀾隻覺頭大如鬥,太陽穴突突直跳。
這女人,真是……吃定他了!
早知如此,當初就不該一時心軟,進宮趟這趟渾水!
如今倒好,被她纏上了,脫身不得!
“冀玄羽,其實……事情可以這樣……”
尤瀾試圖做最後的掙紮,想跟她講道理,把事情掰回正軌。
“我不聽我不聽!”
冀玄羽卻壓根不給他機會,直接打斷了他。
“先蓋章,蓋完再說!”
她撅着嘴,一臉的執拗,不容置喙。
“再不聽話,我可要……蓋臉上了!”
說着,她還作勢要把天印往尤瀾臉上怼,吓得他連忙伸手去擋。
“别别别!”
尤瀾吓了一跳,真要被蓋在臉上,那可就……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!
他連忙伸手去擋,想要把那天印搶過來,免得她再“胡作非爲”。
誰知,冀玄羽早有防備,手腕一翻,輕巧地躲過了他的手。
尤瀾撲了個空,一時不察,手撐在了床沿,硌得生疼。
“嘶……”
他吃痛,倒抽了一口涼氣,俊臉皺成一團。
冀玄羽見狀,先是一愣,随即“咯咯”地笑了起來,前仰後合。
她俯下身,沖着尤瀾擠眉弄眼,語氣裏帶着幾分揶揄:
“官家,還是乖乖認命吧,嗯?”
尤瀾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,剛想開口反駁……
“咣當!”
一聲巨響,吓了兩人一跳。
卻是冀玄羽方才爲了躲開尤瀾,慌亂間将天印碰到了地上…
天印磕在堅硬的地面,發出一聲悶響,還骨碌碌滾出老遠。
靜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冀玄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,整個人像是被點了穴一般,動彈不得。
她緩緩地、機械地轉過頭,看向那枚滾落在地的天印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尖叫,劃破了夜的甯靜。
冀玄羽連滾帶爬地撲了過去,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枚天印。
“我的天印!我的天命天印啊!”
她捧着天印,聲音都在顫抖,眼淚“唰”地一下就下來了。
“這可是……這可是老祖宗傳下來的寶貝啊!怎麽能……怎麽能……”
冀玄羽心疼得無以複加,話都說不利索了。
她“噌”地一下轉過身,怒視着尤瀾,眼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。
“都怪你!都怪你!”
她揮舞着拳頭,朝着尤瀾劈頭蓋臉地砸去。
“你賠我的天印!你賠我的天命天印!”
尤瀾也傻眼了。
他怎麽也沒想到,事情會發展成這樣。
這……可是國寶啊!
就這麽,被他……給摔壞了?
他張了張嘴,想解釋,想道歉,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“我……我也是無心之失……”
他嗫嚅着,聲音低若蚊蠅,帶着幾分心虛和懊悔。
要是讓後世那些史學家知道,這金鑲玉的來曆,怕是……得從棺材裏跳出來找他算賬吧?
不行,這事兒……不能就這麽算了!
得想個辦法,得想個說法……
尤瀾腦子裏亂成一團,各種念頭紛至沓來。
他完全是靠着本能,抵擋着冀玄羽的“攻擊”,根本無暇顧及其他。
直到……
“咝——”
脖頸處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,讓他猛地回神。
他下意識地低頭一看,隻見冀玄羽那兩片紅潤的唇瓣,正緊緊地貼在他的頸動脈上。
像一隻……吸血的小獸,要将他的血液吸幹。
尤瀾心頭警鈴大作,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。
他隻覺脖頸處一陣酥麻,緊接着,是冀玄羽身上那股熟悉的幽香。
兩相夾擊,讓他一陣頭暈目眩。
某個不聽使喚的暗器,早已蠢蠢欲動……
冀玄羽自然也察覺到了,她臉色绯紅,卻沒有躲開,反而擡眸朝尤瀾望去。
“好了,章……蓋完了。”
她緩緩起身,嘴角噙着一抹得意的笑,像隻偷腥成功的小狐狸。
尤瀾:……
他算是看明白了,這女人……從一開始,打的就是這個主意!
什麽天命天印,什麽蓋章……都是幌子!
“官家還有何話說?”
冀玄羽斜睨着他,一副“看你還怎麽狡辯”的模樣。
尤瀾能說什麽?
他還能說什麽?
他隻能……認栽!
一個隻有天命天印……和他自己受傷的世界,達成了!“蠢女人,賊喊捉賊!”
尤瀾一躍而起,指着冀玄羽的鼻子破口大罵,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她臉上。
“這天命天印摔碎了,跟我有半文錢關系?啊?還不是你這女昏君玩忽職守,自己不小心!”
“想賴我?沒門!這黑鍋,小爺我不背!”
他雙手叉腰,胸膛劇烈起伏,顯然氣得不輕。
“要不是你異想天開,拿天命天印當玩具,到處亂蓋?它能出事?老老實實供着,它自己能長腿跑了?”
冀玄羽被他吼得一愣,原本就紅撲撲的臉蛋,這下更紅了,像是要滴出血來。
她咬着嘴唇,眼眶裏有水霧在打轉。
“你……你兇什麽兇!”
冀玄羽猛地一跺腳,聲音都帶上了哭腔,
“要不是你……非要搶,還亂扔,能摔嗎?”
她越說越委屈,眼淚都快掉下來了。
“我……我不管,就是你的錯!”
“得得得,我怕了你了,姑奶奶!”
尤瀾最受不了女人哭,尤其是這嬌滴滴的女皇帝,簡直要了他的老命。
他舉起雙手,做投降狀,
“我負責,我負責總行了吧?”
心裏卻暗自嘀咕,等出了這鬼地方,就帶着媳婦孩子跑路,看你這女昏君上哪兒哭去!
“這樣,我賠你個金鑲玉的,這總成了吧?”
他試圖讨價還價。
“金鑲玉?那是什麽玩意?”
冀玄羽一臉茫然,顯然是沒聽過這東西。
“哎呀,你就别管了,總之比你這破天印強多了!”
尤瀾大手一揮,故作神秘。
“你就等着瞧好吧!”
“哼,諒你也不敢騙朕。”
冀玄羽勉強收起眼淚,擦了擦鼻子,
“那……第二件事呢?你打算怎麽辦?”
她說着,忽然身子一扭,直接跨坐在尤瀾的腰上,兩隻手撐在他的胸膛上,居高臨下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