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尤瀾走出禦書房,感覺整個人都虛脫了。
總算過關了!
他擡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,深深地呼出一口濁氣。
咦?
人呢?
尤瀾伸長了脖子,四處張望。
怎麽一個人影都沒有?
剛才還守在門外的鮮于清羽,跑哪兒去了?
難道是……先回去了?
尤瀾心裏嘀咕着,一種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。
他總覺得,有什麽不好的事情,正等着自己。
這感覺,就像是……
暴風雨前的甯靜!
不行,得趕緊溜!
尤瀾不敢再耽擱,拔腿就跑。
他身形一晃,消失在禦花園的假山後面。
可他并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在皇宮裏繞起了圈子。
他想确定一下,鮮于清羽是不是真的回去了。
結果,他找遍了整個皇宮,也沒見着鮮于清羽的影子。
這下,尤瀾更慌了。
他隐隐約約覺得,鮮于清羽突然消失,肯定沒那麽簡單。
說不定,正憋着什麽大招呢!
尤瀾越想越害怕,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快。
他一路疾行,很快就出了皇宮。
可他并沒有直接回家,而是繞着皇城,轉起了圈子。
他想讓自己冷靜下來,好好想想對策。
可是,越靠近家,那種不安的感覺就越強烈。
難道家裏真出事了?
不可能啊!
自己平時行事謹慎,從不與人結怨。
就算有什麽麻煩,也都是通過别人出面,自己躲在暗處。
再說了,自己現在住的,可是冀玄羽特意安排的“豪華别墅”。
周圍明哨暗哨,加起來足足有幾十個。
真要是有什麽危險,早就驚動了禁衛軍了。
這麽看來,家裏應該是安全的。
可這心裏,爲什麽還是七上八下的呢?
難道是最近壓力太大,有點神經衰弱了?
尤瀾揉了揉太陽穴,試圖讓自己放松下來。
他安慰自己,一定是想多了。
這大白天的,又是京城重地,誰敢來找自己的麻煩?
簡直是活膩了!
想通了這一點,尤瀾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。
他深吸一口氣,調整了一下呼吸。
然後,他背着手,邁着方步,慢悠悠地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他臉上帶着淡淡的微笑,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。
仿佛一切盡在掌握,絕不會有任何意外發生。尤瀾心中警鈴大作,暗道一聲不好。
脖頸處微微發癢,那是臧沁雯留下的痕迹,提醒着他犯下的“錯”。
先前冀玄羽那檔子事,他還能厚着臉皮狡辯,就說是那女流氓威逼利誘,自己一時鬼迷心竅着了道,逢場作戲罷了。
可這次...
他喉結滾動,幾乎能回想起當時的旖旎。
再差一點,就提槍上馬,徹底失控。
偏偏,還被鮮于清羽撞個正着,抓了個現行。
這下子,真是百口莫辯,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“娘子,小司馬,你們...大家對我有所誤解!”
尤瀾深吸一口氣,勉強穩住心神,踏上了漫長的洗清冤屈之途,試圖挽回這岌岌可危的局面。
“哦?誤會?”
鮮于清羽眼波流轉,尾音微微上揚,帶着毫不掩飾的嘲諷。
“什麽誤會呀?尤大人不妨說來聽聽。”
她身子微微前傾,雙手交疊在桌上,語氣輕柔,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,直往尤瀾心窩子裏紮。
“我...”
尤瀾張了張嘴,一時語塞。
他眼神閃爍,不敢直視鮮于清羽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。
“小司馬,我...我這一切,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,一切都是爲了大衍江山!”
他猛地挺直了腰闆,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,試圖用“家國大義”來掩蓋自己的心虛。
“爲了大衍的千秋偉業,爲了黎明百姓...”
他眼神堅定,語氣沉穩,仿佛真的是爲了國家社稷,才不得不“委曲求全”。
“三千萬大衍子民的安居樂業,可都指望着呢!”
“哦?是麽?”
鮮于清羽輕笑一聲,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她緩緩起身,繞着尤瀾踱了兩步,目光如炬,似乎要将他整個人看穿。
“那尤大人如此‘勞苦功高’,清羽是不是該替三千萬百姓謝謝你啊?”
鮮于清羽語氣酸溜溜的,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,刺在尤瀾的心上。
“要不...再爲你立個生祠,日夜供奉?”
尤瀾被看得心裏發毛,冷汗涔涔而下。
他張口欲言,想要解釋,卻被臧沁雯搶先一步打斷。
“尤大人...”
臧沁雯突然幽幽開口,聲音冰冷。
她從袖中取出一面小巧的銅鏡,輕輕放在桌上,推到尤瀾面前。
“要不要...先照照?”
尤瀾一愣,下意識地看向銅鏡。
鏡中人,面色蒼白,眼神閃躲,脖頸兩側的紅痕,格外刺眼。
他頓時如遭雷擊,僵立當場。
臧沁雯冷笑幾聲,語氣中滿是譏诮。
“委曲求全?”
“啧啧啧,您操勞了!”
她身子微微後仰,靠在椅背上,姿态慵懶,語氣卻咄咄逼人。
尤瀾低頭看着臧沁雯,她額前幾縷被汗水打濕的劉海,更襯得她膚白勝雪。
臧沁雯眼簾低垂,長長的睫毛微微顫動,掩飾着眼底的怒火。
這副模樣,配上她那殺氣騰騰的語氣,更讓尤瀾如墜冰窟,心頭發寒。
完了。
尤瀾心中哀嚎,知道這回是徹底栽了。
他甚至能想象到臧沁雯此刻的心情:
哪個妻子見了自家相公脖子上的吻痕,能不怒火中燒?
更何況,臧沁雯本就不是個大度的女人,更從未允許他碰過冀玄羽。
尤瀾頓時冷汗如雨,悔不當初。
他恨不得抽自己幾個耳光,怎麽就沒把持住呢?
“娘子...你...你聽我解釋...”
尤瀾硬着頭皮,強撐着辯解,聲音都有些顫抖。
“我...我都是被逼的!”
他擡手指向門口的方向,試圖轉移視線。
“是那冀玄羽,她脅迫我!”
“小司馬,你一直守在門外不是嗎?房間裏究竟如何,這事你心知肚明吧!”
尤瀾一邊說,一邊焦急地看向鮮于清羽,希望她能爲自己說句話,證明自己的“清白”。
“我和陛下...我和她,實在是什麽都沒發生!”
鮮于清羽美眸流轉,紅唇輕咬,沒有立刻回答,反而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她緩緩起身,走到臧沁雯身邊,輕輕握住她的手。
“姐姐,”鮮于清羽柔聲說道,“你先别生氣,聽聽他怎麽說。”
臧沁雯冷哼一聲,沒有說話,但也沒有掙脫鮮于清羽的手。
鮮于清羽轉過頭,看向尤瀾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尤瀾,你别想把事情推到别人身上。”
她語氣平靜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“清羽在外面,看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