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衡眼珠子滴溜溜亂轉,盤算着怎麽把這“絕活”盡快弄到自己碗裏來。
他清了清嗓子,試探着問:
“那……祖師,您看您啥時候方便,給俺們露一手,開開眼?”
“要不……幹脆現在就跟俺走一趟,您看中不?”
他一臉殷切地看着尤瀾,生怕他長腿跑了。
畢竟,寶貝隻有攥在自己手裏,才最踏實!
尤瀾:“……”
……
另一邊,慶典的高台上。
歸真子激情澎湃地介紹完沃土靈丹的功效,台下卻是一片寂靜。
冀玄羽眨巴着眼睛,有點反應不過來。
這……這玩意兒,是給莊稼吃的?
幸虧朕沒嘴饞!不然,這臉可就丢到姥姥家去了!
這個尤瀾,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?
藏着掖着,有這等好東西,也不知道早點拿出來!
還畝産翻倍?
吹牛不上稅!
不過話說回來,這事兒要是真的,那可真是功德無量!
要是能跟圓輪犁一起推廣,大衍的百姓們,豈不是再也不用餓肚子了?
這……莫非就是那蟲男人所說的,解決朝運循環律的其中一個招數?
冀玄羽正出神,台下文武百官們卻炸了毛。
他們一個個急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。
這仙丹,一聽就金貴,數量肯定少得可憐。
要是全拿去種地,那豈不是糟蹋了好東西?
這麽多雙眼睛都盯着呢,他們還怎麽渾水摸魚,從中撈點好處?
一時間,各種質疑、反對的聲音甚嚣塵上。
“吹得天花亂墜,誰知道是真是假?”
“可不是,空口無憑,我還說這丹藥吃了能羽化登仙呢!”
“就是,别是青雲宗那幫牛鼻子,串通好了來騙人的吧?”
這些話,自然也傳到了褚無愆的耳朵裏。
他冷哼一聲,站出來,高聲說道:
“諸位大人若是不信,咱們可以打個賭!”
“不用挪地方,就在這東郊,劃出一片地來,當場試驗!”
“是騾子是馬,拉出來溜溜!”
“各位大人,還有在場的百姓,都可以做個見證!”
“雲州府衙也會派人,二十四小時輪班,記錄莊稼的長勢。”
“到時候,是真是假,一目了然!”
褚無愆一番話說得斬釘截鐵,直接把那些官員們的退路給堵死了。
百官們頓時傻眼了。
真要這麽搞,他們還怎麽暗箱操作,從中撈油水?
褚無愆,你小子也太不講武德了!
然而,他們的反對在女帝面前,屁用沒有。
高台之上,冀玄羽龍顔大悅,當即拍闆:
“準奏!”
“即日起,東郊這塊地就劃爲試驗田,專門用來驗證沃土靈丹的功效!”
“陳愛卿,此事就交由你全權負責,不得有誤!”
雷鳴般的歡呼聲中,歸真子和逸金遠對視一眼,腳底抹油,溜之大吉。
祖師交代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,是時候去讨賞了。
正所謂,遲則生變,隻有拿到手的賞錢,才是真金白銀!
……
回宮的玉辇上。
冀玄羽拉着鮮于清羽的手,旁敲側擊地打聽:
“清羽,你說,尤瀾那家夥,弄出這沃土靈丹,費勁不費勁?”
鮮于清羽抿嘴一笑:
“陛下,您直接問他本人,不就結了?”
“我又不是他的心理醫生,哪兒能猜透他的心思?”
“再說了,這種事兒,他也沒跟臣妾透過底呀。”
冀玄羽不死心,換了個方式繼續追問:
“那……你猜,這仙丹煉起來,是難還是易?”
鮮于清羽搖了搖頭:
“臣妾對煉丹一竅不通,哪兒知道呢?”
“不過……臣妾瞧着,那兩位真人,似乎……挺爲難的?”
“依臣妾之見,這仙丹,多半是不好煉的。”
“要不然,尤瀾也不會舍近求遠,找來青雲宗這幫人來幫忙了,您說呢?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何況,那青雲宗宗主歸真子,離開的時候,那臉色……啧啧,跟死了親爹一樣難看。”
冀玄羽微微颔首,覺得鮮于清羽分析得不無道理。
她歎了口氣,有些憂心忡忡地說:
“可要是這仙丹産量上不去,不能讓每個老百姓都用上,那也沒啥大用啊?”
“這樣的話,也算不上什麽天降祥瑞,大衍振興吧?”
“你說,這蟲男人是不是還有後手?”
冀玄羽自言自語。
憑她對尤瀾的了解,這事兒絕不可能這麽簡單!
那蟲男人,最喜歡玩虛虛實實、真真假假的把戲,這次肯定也憋着壞呢!
“啊?”
鮮于清羽縮了縮脖子,小聲嘟囔:
“這個……臣妾是真猜不透呀。”
“您真想知道,不如……”
“不如什麽?”冀玄羽追問。
“不如……等他回來,您親自審審他?”鮮于清羽小心翼翼地提議。
“你這丫頭,出的什麽馊主意?”
冀玄羽嗔怪地瞪了鮮于清羽一眼,随即卻陷入了沉思。
“不過……這主意,倒也不是不能考慮……”
她摸着下巴,若有所思。
“罷了,朕就親自去會會他!”
蟲男人,這次的事兒,朕姑且算你過關!
不過……這一切都是你欠我的,别指望朕會賞你!
玉辇緩緩駛入宮中。
冀玄羽和鮮于清羽換了身尋常百姓的裝束,便輕車簡從,直奔尤瀾的宅子。
誰知,竟撲了個空。
尤瀾那厮居然不在家,說是大清早就出了門,一直沒回來。
就連負責盯梢的玉龍内衛,也被一群來曆不明的道士給迷暈了,跟丢了目标。
朕的蟲男人,又跑哪兒去了?
該不會又在暗中搞什麽鬼名堂吧?
不行,朕非得查個水落石出不可!“祖師在朝中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官,況且近來又惹出那般風波,成了京中笑柄,還被責令閉門思過……”
歸真子遠遠望見冀玄羽一行人,撚着胡須的手微微一頓,眉頭緊鎖,眼中閃過一絲疑惑。
“陛下若想見他,派人來傳喚便是,何須親自前來?更何況,還特意喬裝打扮,微服私訪,這可就更蹊跷了……”
他頓了頓,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,仿佛怕被旁人聽了去。
一旁的逸金遠也湊了過來,摸着下巴,一臉的若有所思:
“是啊,師兄,這事兒處處透着古怪。看這架勢,祖師似乎……不在‘囚心閣’裏頭。這貨究竟溜哪去了?您瞧陛下,啧,一臉焦急的模樣……這裏頭,怕是有什麽咱們不知道的隐情!”
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八卦之火。
恨不得搬個小闆凳,再來包瓜子,坐下來好好看戲。
結果,話音未落,就聽到尤瀾不見了,還跟道門的人一塊兒走了。
“道門?!”
歸真子和逸金遠頓時跳了起來,胡子都氣得翹了起來,火冒三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