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瀾輕咳一聲,目光緩緩掃過屋内。
氣氛,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每一雙眼睛裏,都寫滿了思索。
“如果大家對先前的問題,已了然于胸,”尤瀾微微一笑,語氣輕松,“那麽,接下來,我們将探讨水循環的奧秘。”
來了!
重頭戲!
仿佛約定好的一般,所有的道士,不約而同地挺直了腰闆。
屏氣凝神,生怕錯過一個字。
那種專注,就像是獵豹盯上了獵物,蓄勢待發。
有個别道士,甚至開始在袖子上奮筆疾書,似乎要把每一個字都刻進骨子裏。
“看着這群求知若渴的道長,我仿佛看到了青雲真宗的未來。”
尤瀾心中暗自感慨,他清了清嗓子,聲音也變得洪亮起來:
“各位道長,可曾思考過這幾個問題?”
他故意停頓片刻,眼神掃視,似乎要洞察每個人的内心。
“天上白雲,飄渺無定,究竟從何而來?”
第一個問題,如同一顆石子,投入了平靜的湖面。
“暴雨将至之時,爲何烏雲蔽日?這烏雲與雨水,又有着怎樣的關聯?”
第二個問題,像是緊随而至的悶雷,在衆人心頭回蕩。
“大江大河,奔騰不息,日夜注入大海,可爲何滄海之水,從未見其上漲,淹沒陸地?”
第三個問題,如同一把鋒利的匕首,直指要害。
看似尋常的現象,背後往往蘊藏着深刻的道理。
可越是尋常,越是容易被忽視。
道士們每日觀雲望氣,卻鮮有人去深究其背後的緣由。
若是換做平時,有人提出這些“無聊”的問題,恐怕早已被轟出去了。
“問這些幹什麽?”
“存在即合理!”
“有這閑工夫,不如多打坐練氣!”
一位年輕道士,忍不住在心裏腹诽。
可如今,提問的是祖師。
再多的疑問,也隻能憋在心裏。
不僅要憋着,還得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樣子。
“雲從何而來?”
一位道士眉頭緊鎖,腦海中一片混亂。
突然,他靈光一閃:莫非是神仙吐的霧?
可随即,他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太過荒唐。
另一位道士,則盯着窗外,念念有詞,似乎在推算着什麽。
“烏雲蔽日……”他自言自語,“莫非是妖魔作祟,遮蔽了天光?”
這想法,讓他自己都打了個寒顫。
至于海水爲何不上漲……
“或許,這世間存在着某種神秘的力量,在維持着平衡?”
一個年長的道士,捋着胡須,若有所思。
但具體是什麽力量,他卻說不清道不明。
……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大殿内,靜得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。
平日裏能言善辯的道士們,此刻卻一個個緊閉嘴巴,面露難色。
絞盡腦汁,卻依舊找不到答案。
就連向來自诩聰慧的屠陽問道,也徹底沒了脾氣。
他低着頭,擺出一副“我認輸”的姿态。
“嗯?”
尤瀾的目光,在每一張寫滿困惑的臉上掃過。
“各位道長,”他微微一笑,語氣中帶着一絲調侃,“怎麽都不說話了?莫非,這些問題太難了?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一轉,變得嚴肅起來:
“既然各位道長不願開口,那便由我來揭曉答案。”
尤瀾的聲音,如黃鍾大呂,在殿内回蕩。
他走到窗邊,伸手指着天空,聲音中充滿了力量。
“各位請看,那天上的雲彩,并非憑空而來,而是水汽蒸騰,遇冷凝結而成。”
他指尖輕點,仿佛在撥動天地間的琴弦。
“水汽不斷上升,冷卻,凝結成微小的水滴,無數水滴彙聚,便形成了我們所看到的雲。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手比劃着,仿佛在虛空中作畫。
“當水滴越來越重,雲層無法承載之時,便會化作雨水,重歸大地。”
“而這些水汽,主要有兩個來源。”他豎起兩根手指,清晰地說道。
“一是江河湖泊,受陽光照射,蒸發而成。”
“二是廣袤無垠的大海,同樣在陽光下,不斷蒸發水汽。”
尤瀾停頓了一下,讓衆人有時間消化這些信息。
他走到大殿中央,環視四周,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,他的語氣中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。
“至于海水爲何不漲,那是因爲,海水同樣會蒸發,化作水汽升騰,最終又通過雨水、河流等形式,回歸大海。”
“天空、陸地、海洋,三者之間,循環往複,生生不息,這便是‘水循環’的真谛,也是‘道’的體現!”
尤瀾說的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。
“道”,是萬物運行的根本法則,也是修行的終極目标。
尤瀾的話音剛落,大殿内頓時一片嘩然。
有人恍然大悟,有人茅塞頓開,有人則陷入了更深的思考。
雖然,很多細節他們仍舊無法理解。
但,這并不妨礙他們感受到其中的深意。
每個人的理解,都可能不同。
但有一點是确定的:祖師所言,必定蘊含着大道的真理。
“道法自然,循環往複……”一位老道士喃喃自語,眼中閃爍着智慧的光芒。
“平衡,變化……”另一位道士則緊鎖眉頭,似乎在思考着什麽。
“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!”一位年輕道士則興奮地手舞足蹈,“我明白了,我明白了!”
“祖師所講的,不僅僅是水循環,更是天地萬物運行的規律啊!”
“掌握了這種規律,便能洞悉天機,超凡入聖!”
“妙哉!妙哉!”
……
屋外。
逸金遠擡頭望了望天,又低頭看了看院中的戰局。
太慢了。
他微微搖頭,這些後輩,還是欠缺磨練。
這樣下去,什麽時候才能結束?
他活動了一下肩膀,輕聲說道:
“看來,老朽也得稍微出點力了。”
歸真子聞言,心中一驚。
師叔這是要親自下場了?
他略一猶豫,随即也下定了決心。
爲了祖師,也顧不得那麽多了。
他微微一笑,說道:
“師叔所言極是,貧道也覺得有些手癢,正好可以活動活動。”
話音未落,兩道身影,如同兩片落葉,悄無聲息地飄入了庭院。
逸金遠大步走向人群,步履沉穩,氣勢逼人。
他并沒有刻意攻擊誰,隻是随意地走動。
但,每當他靠近一人,那人便會無聲無息地倒下。
沒有慘叫,沒有掙紮,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擊倒。
歸真子則身形飄忽,如同鬼魅一般,在人群中穿梭。
他總是出現在青雲真宗弟子的身後,輕輕一拂袖,或者點出一指。
被他觸碰到的人,立刻就會癱軟在地,失去意識。
經铮趴在地上,目睹了這一切。
他的眼中,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他張了張嘴,想要說些什麽,卻發不出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