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
“家師還說明日想親自去東郊一趟,親眼見證這神迹。”
“什麽?楚聖要去東郊?”
人群中頓時一片嘩然。
“真的假的?”
“楚聖真的要現身了?”
“太好了!終于可以見到楚聖的真容了!”
有人興奮地大喊。
但更多的人,
卻是将信将疑。
“哼,誰知道是不是真的。”
“就是,說不定又是這三個家夥在故弄玄虛。”
“明日去東郊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人群中議論紛紛,
各種猜測和質疑聲不絕于耳。
青衫士子看着眼前這群情激昂的場面,
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他倒要看看,
這出戲,
他們能演到什麽時候!
……
墨香坊,一處酒樓的雅間内。
尤瀾臨窗而立,
目光掃過樓下熙熙攘攘的人群,
眉頭緊鎖。
“臧老,你确定你找的這幾個人靠譜?”
尤瀾的聲音中帶着一絲焦慮,
“我怎麽感覺他們在台上演得那麽假呢?”
他抿了一口茶,
“這漏洞百出的,雲州的讀書人能信?”
臧闌坐在桌旁,
手裏把玩着一把折扇,
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。
“尤公子,稍安勿躁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說道,
“老夫在江湖上混迹多年,什麽樣的人沒見過?”
“這幾個人,雖然演技是浮誇了點,但勝在聽話,好控制。”
臧闌用折扇輕輕敲打着桌面,
“你放心,隻要他們按照咱們的計劃行事,保證不會出問題。”
“再說了,”
臧闌話鋒一轉,
“這世上的事,真真假假,假假真真,誰又能完全說得清呢?”
“有時候,假的,說的人多了,也就成了真的。”
他頓了頓,
“你且看着吧,等明日‘錢星風’一現身,所有的質疑都會煙消雲散。”
尤瀾歎了口氣,
“希望如此吧。”
他頓了下,想起另外一件事,
“對了,臧老,那個‘錢星風’的人選,你物色得怎麽樣了?”
臧闌微微一笑,
“老夫辦事,你還不放心?”
“這種事,對老夫來說,還不是手到擒來?”
“你就瞧好吧,保證給你找一個最合适的。”
尤瀾點了點頭。
他知道臧闌的本事,
既然他這麽說了,那應該就沒問題了。
“不過……”
臧闌話鋒一轉,
“尤公子,有句話,老夫還是要提醒你一下。”
“這‘錢星風’,可不是一般人,他要面對的,是整個大衍朝堂的壓力。”
“稍有不慎,就會粉身碎骨。”
“你确定,他真的能承受得住嗎?”
尤瀾沉默了片刻,
“這是他自己的選擇。”
他緩緩說道,
“爲了大衍的未來,爲了天下的百姓,總要有人做出犧牲。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
尤瀾的目光變得深邃,
“錢英朗、曹令明之流,把持朝政多年,屍位素餐,也是時候該給朝堂注入一些新鮮血液了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道寒芒,
“有些人,該退場了。”
“至于小司馬,等到新政推行,她自然就能解脫了。”
尤瀾握緊了拳頭。
一切,都已準備就緒。
隻等明日,
大幕拉開!旭日東升,陽光灑在東郊的試驗田上,将田埂染成一片金黃。
田埂周圍,人山人海,摩肩接踵。人頭攢動,像是煮沸的餃子,咕嘟咕嘟冒着熱氣。
今兒,可是個頂頂重要的日子!
一是沃土靈丹要揭開神秘面紗,見真章;二是傳說中神龍見首不見尾的“錢星風”,要破天荒地在衆人面前露臉。
這消息,比那戲台上唱的《鍘美案》還勾人,比那茶館裏說的《三國》還熱鬧!
就爲了占個好地方,有些人昨兒個就扛着鋪蓋卷兒,拖家帶口地趕來。甚至有人全家出動,吃喝拉撒全在這田邊解決,那場面,跟逃難似的。
就連平日裏水火不容的石丞和左丞,也各自派了心腹,備了豪華馬車,早早地候着。暗地裏較勁,生怕在“錢星風”面前失了儀态,丢了面子。
畢竟,這位“錢星風”可不是一般人,文章能殺人,筆杆子比刀子還快。一篇檄文,能讓朝堂天翻地覆;一句話,就能讓滿朝文武寝食難安。
雖說之前被幾個假冒的“錢星風”坑得不輕,但這位爺的名頭實在太響,萬一是真的呢?
要是怠慢了真神,那可就不是烏紗帽能不能保住的問題了。
不過,大夥兒翹首以盼,望眼欲穿,脖子都快伸成鵝了,也沒瞧見哪個像是傳說中的“錢星風”。
就連昨天大出風頭的那三個書生,也沒見蹤影,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。
人群裏開始出現各種猜測:
“不會是放咱們鴿子吧?”
“不能吧,人家可是‘錢星風’,一言九鼎!”
“切,我看八成是假的,心虛了,不敢露面!”
“噓,小點聲,小心被他的信徒聽見,撕了你的嘴!”
“怕啥,我又沒說錯……”
眼看争論就要升級,有人趕緊轉移話題:
“先别管錢星風了,還是看看這沃土靈丹到底靈不靈吧!”
大夥兒一想也是,便把注意力重新投向試驗田。
聽小道消息說,今兒就能見着沃土靈丹的功效。
可來得晚的人,隻能幹瞪眼,啥也看不清,隻能豎起耳朵,像天線一樣接收着前排傳來的隻言片語。
離試驗田最近的,是一群幾天幾夜沒合眼的“莊稼迷”。
他們對這幾塊田,那是比對自己婆娘還上心。
别說鳥飛過,就是螞蟻搬家,也逃不過他們的火眼金睛。
起初,幾塊田長勢沒啥區别,都蔫了吧唧的。
這幫“莊稼迷”還以爲上了道士們的當,沖上去就要理論,差點把道士們的胡子都拽下來。
可那些道士,一個個老神在在,臉上挂着高深莫測的笑,仿佛一切盡在掌握。隻是讓大家稍安勿躁,靜觀其變。
“莊稼迷”們心裏直打鼓。
“這沃土靈丹要真管用,早就該有動靜了,哪還用等到現在?”
他們都是土裏刨食的老莊稼把式,地裏的那點事兒,還能瞞得過他們?
除了神仙顯靈,哪有莊稼能一夜之間拔節瘋長的?
莊稼生長,總得有個過程,講個時令。
可這豆芽菜,難不成還能違反自然規律?真是活見鬼了!
然而,從昨天起,地裏的情況有了微妙的變化。
大夥兒還以爲是熬夜熬的,眼睛花了。
誰成想,今兒個天一亮,加了沃土靈丹的試驗田,像是打了雞血似的,豆芽菜蹭蹭地往上蹿!
那長勢,簡直像脫缰的野馬,攔都攔不住!
又粗又壯,綠油油的,比沒加仙丹的,強了不止一星半點!
“這……這是咋回事?”
有人揉了揉眼睛,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