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嘟……”
人群裏,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一個個眼珠子瞪得溜圓,嘴巴張得老阿,下巴都快掉地上了。
人群瞬間炸開了鍋,像是被扔了一顆炸彈。
“神了!真是神了!”
“這沃土靈丹,莫非真是仙家寶貝?”
“太不可思議了!”
……
這幾塊試驗田,他們可是日夜守護,連蚊子都飛不進去,絕不可能有人做手腳。
這些豆芽菜,絕對是沃土靈丹的功勞!
如果把這仙丹用在自家地裏,那還了得?
“咕嘟——”
那得多種多少糧食?
一家老小,豈不是再也不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?
想想都讓人激動!
有人雙腿一軟,直接跪倒在地,連磕了三個響頭,聲音顫抖地喊道:
“皇上聖明,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啊!”
這一跪,像是點燃了火藥桶。
“撲通撲通……”
跪倒聲此起彼伏,如同多米諾骨牌般,瞬間蔓延開來。
“陛下千秋永昌!”
山呼海嘯般的呼喊聲,響徹雲霄,震耳欲聾。
沃土靈丹帶來的震撼,如同海嘯,瞬間吞噬了整個東郊。
人群如同被施了定身法,齊刷刷跪倒,額頭緊貼地面。
這哪是化肥,這分明是仙丹!
這是上天對大衍的恩賜!
皇上,一定是上天選中的真命天子,不然,仙人怎會降下如此祥瑞?
仙人,是絕對不會錯的!
狂喜過後,一個疑問,像幽靈般,悄悄爬上衆人的心頭:
“皇上這些年,爲啥總是一副不理朝政的樣子?”
這疑問,像一顆石子,投入了平靜的湖面,激起陣陣漣漪。
這些年,奸臣當道,民不聊生……
難道……皇上是在隐忍?
他是不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?
這背後,究竟隐藏着什麽驚天大秘密?
猜疑的種子,一旦種下,便開始瘋狂生長,一發不可收拾。
突然,人群中爆發出一個驚呼:
“你們看!那……那是不是昨天那三個書生?”
衆人循聲望去,隻見官道盡頭,一輛破舊的馬車,由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馬拖着,緩緩而來。
馬車颠簸,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,仿佛随時都會散架。
開路的,正是昨天大出風頭的酆江歐和景雲章。
兩人精神抖擻,步履矯健,絲毫沒有昨日的疲憊。
楊明遠坐在馬車上,駕車的動作娴熟而優雅。
車簾低垂,看不清裏面坐的是誰。
但不用猜,一定是“錢星風”!
楊明遠,作爲“錢星風”的首席大弟子,地位超然。
他的一舉一動,都帶着一股書卷氣,讓人感到莫名的信服。
大夥兒的目光,不約而同地彙聚在那輛破舊的馬車上。
這馬車,這老馬,實在是太不起眼了。
可就是這樣一輛破車,卻在官道上走得四平八穩,絲毫沒有颠簸。
趕車的楊明遠,技術可見一斑。
“快讓開,讓楚聖過去!”
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,聲音洪亮,穿透力十足。
百姓和士子們,像是接到了命令,自動向兩邊分開,讓出一條寬敞的大道,直通試驗田。
人潮湧動,卻秩序井然,仿佛經過了排練。
這下,總能親眼目睹楚聖的廬山真面目了吧?
馬車緩緩駛來,在萬衆期待中,穩穩地停在了試驗田前。
錢星風的三位弟子,站得筆直,目不斜視,仿佛周圍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。
酆江歐和景雲章,一個閃身,繞到馬車兩側,躬身行禮,動作标準得像教科書一樣。
楊明遠則從容起身,輕巧地跳下馬車,然後走到車廂旁,緩緩掀起車簾。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麽優雅,那麽自然。
車簾掀開,一個身影出現在衆人眼前。
“這就是錢星風?”
有人發出一聲驚呼。
衆人定睛一看,都愣住了。
這“錢星風”,跟他們想象中的形象,簡直是天壤之别!
臉色蠟黃,嘴唇發青,身形佝偻,好像一陣風就能讓他栽倒,完全是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,像是從墳墓裏剛爬出來的。
楊明遠小心翼翼地攙扶着他,一步一步,顫顫巍巍地走下馬車。那模樣,生怕一個不留神,這位爺就散了架。
可他那雙眼睛,卻亮得驚人,如同兩顆寒星,閃爍着智慧的光芒。
眉宇間,隐隐透着一股憂郁之氣,仿佛有滿腹的才華無處施展,硬生生給憋成了這副模樣。
這氣質……倒是與傳說中的“錢星風”有幾分神似。
瞧他搖搖晃晃地挪到實驗地邊,目光掃過眼前一片生機勃勃的豆芽菜。
渾濁的眼中,閃過一絲欣慰,一絲激動。
原本僵硬的臉上,漸漸露出一絲笑容,身體也微微顫抖起來,仿佛看到了什麽稀世珍寶。
在楊明遠三人的攙扶下,錢星風緩緩轉身,面向皇宮方向,深深地鞠了一躬,用盡全身力氣,高聲喊道:
“陛下聖明,陛下千秋永昌!”
聲音沙啞,卻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,回蕩在天地之間。
“這……這是那個寫文章罵皇帝的錢星風?”
“前腳罵人昏庸無道,後腳就山呼萬歲?”
“這老頭,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?”
人群中,議論聲再次響起,像煮開了的水,沸騰不止。
大夥兒心裏犯嘀咕。
這錢星風,隻在《大衍日報》上亮過相。
文章雖篇篇如驚雷,震動朝野,可誰也沒見過他本人長啥樣。
你們說啥就是啥,有啥證據?
更何況,前段時間還冒出好幾個假錢星風,把大夥兒騙得團團轉。
這年頭,騙子橫行,防不勝防。
“敢問閣下,可是錢星風,楚聖?”
人群中,一個頭發胡子都白了的老者,分開衆人,走到錢星風面前,朗聲問道。
老者聲音洪亮,中氣十足,顯然不是一般人。他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錢星風,眼神銳利,仿佛要看穿他的靈魂。
“老朽正是。”
錢星風微微颔首,語氣平淡,不卑不亢。
老者撚了撚胡須,微微一笑,說道:
“口說無憑,閣下可有何憑證,證明自己就是楚聖?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中帶着一絲試探:
“畢竟,最近冒充楚聖的人,可不少。”
酆江歐一聽這話,頓時火冒三丈,跳出來指着老者的鼻子罵道:
“哪來的老東西,竟敢質疑家師身份!家師名震天下,豈會冒充他人?”
“恩師字号不變,坐不改姓,如假包換的錢星風!”
他唾沫星子橫飛,激動得臉紅脖子粗,恨不得把老者生吞活剝了。
可圍觀的百姓,并不買賬。
“就是,你說他是錢星風,他就是錢星風了?”
“拿出證據來,讓我們心服口服!”
“别是又一個招搖撞騙的吧?”
人群中,質疑聲此起彼伏,一浪高過一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