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若要取鶴門,必先取虎邑。”周戰師語氣一沉,“虎邑一城,關系重大,是兩軍必争之地。隻要虎邑在,鶴門便固若金湯。”
他手指在輿圖上輕輕敲擊:
“這百年來,圍繞着虎邑的歸屬,大衍與戎狄反複争奪。可以說,誰掌控了虎邑,誰就在戰場上占得了先機。”
周戰師接着指向第三處:
“其三,即便走靈州,經原州、泾州、陵州,大軍直逼雲州!”
周戰師的分析有理有據,冀玄羽聽得連連點頭,心中對這位臣子的能力也更加認可。
“不愧是秦卿舉薦的人才。”她在心裏暗自贊許。
“李愛卿所言甚是。”冀玄羽開口道,“隻是,依你之見,戎狄人會選擇哪一條路線?八王叔那邊,可是一點戎狄主力動向的消息都沒傳回來。”
周戰師眉頭微皺,緩緩搖頭:
“這三條路,皆是險途。戎狄人選擇此時南下,必然有所圖謀。”
“但無論他們選擇哪條路,都難以避開張相與先皇當年布下的重重關隘。”
“隻是冀王那邊遲遲沒有消息,着實令人費解。”
“臣一時之間,也難以斷定。”
冀玄羽微微颔首,目光掃過在場的其他人,問道:“諸位愛卿可有其他看法?”
尤明遠見衆人都在沉思,自認爲抓住了表現的機會,立刻上前一步,高聲道:
“陛下,臣以爲,戎狄人絕無可能選擇第三條路!”
冀玄羽有些意外,看向他:“哦?秦卿何以見得?”
尤明遠走到輿圖前,指點着說道:“陛下請看,泾州有鳳武軍駐守,陵州有龍骧軍駐守。這兩支軍隊都是我大衍的精銳之師,戰鬥力極強,且據城而守,戎狄人絕難在短時間内攻克。”
“況且,”他語氣一頓,加重了幾分,“若是戎狄人在此受阻,我軍隻需斷其後路,便可讓他們有來無回!”
“……”
……
楚府。
“你說……戎狄人打過來了?”
魏雪的聲音帶着幾分慵懶和迷離,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歡愉之中。
她伸出玉臂,環住尤瀾的脖頸,将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。
“嗯。”尤瀾輕聲回應。
“夫君……妾身……知道了……你且……安心歇息……”
魏雪的聲音越來越低,幾乎微不可聞。
尤瀾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,将她安置在床上,掖好被角。
魏雪的鼻翼微微扇動,呼吸漸漸平穩,似乎已經沉沉睡去。
尤瀾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。
剛一出門,就見臧沁雯站在門外,柔柔地看着他。
“夫君,可是要去宮裏?”
臧沁雯的眉梢微微上挑,眼神中帶着一絲難以捉摸的意味,嘴角微微抿起,似笑非笑。
尤瀾搖了搖頭:“不去。”
臧沁雯有些疑惑:“陛下特意讓魏雪來傳話,定是有要緊的事,相公怎不去?”
尤瀾聳了聳肩,一臉無所謂:
“我去做什麽?”
“宮裏頭能人那麽多,還差我一個?”
臧沁雯走上前,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:
“夫君放心去便是,我才沒吃醋呢。”
尤瀾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,語氣寵溺:
“說了不去,便是不去。”
臧沁雯輕輕咬了咬嘴唇,眼神中帶着一絲挑釁:
“郎君真不去?”
“當官嘛,不過是混口飯吃,何必給自己找那麽多麻煩?”尤瀾攬着臧沁雯的腰,朝飯廳走去,“多累啊。”
晚飯早已備好,香氣四溢。
眼下,尤瀾隻想陪着自家娘子好好吃飯。
軍國大事,與他何幹?
他可不會帶兵打仗,那些兵書,他看都看不懂。
也就是平日裏瞎琢磨些陰謀詭計,出出馊主意還行。
真要上了戰場,恐怕連紙上談兵的趙括都不如。
這種事,還是交給周戰師那些專業人士吧,他可不敢在軍神面前丢人現眼。
不過……
話說回來,這路師臣也太不講究了。
約定來年春天,誰知年關未到就現身。
還以爲他是個有原則的人,沒想到竟然玩偷襲!
這家夥,以前可是大衍的情報頭子,對大衍内部的情況了如指掌。
萬一他真的搞什麽突襲……
尤瀾心裏突然閃過一絲不安。
這種情況,怎麽越想越覺得像那個倒黴催的周大呢?
不行,不能再想了。
天塌下來,有周戰師頂着呢。
堂堂軍神,總不會連雲州都守不住吧!楚府,内院。
尤瀾剛伺候完臧沁雯用膳,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,便吩咐廚房開了小竈。
沒一會兒,熱騰騰的飯菜便已備好。他小心翼翼地端起托盤,腳下生風般朝魏雪的房間趕。
“唉,我這操勞命呦。”
尤瀾心裏暗自嘀咕,眼下哪還有閑工夫搭理朝廷那堆破事?
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輕輕推開。屋内,一股淡淡的幽香萦繞鼻尖。
尤瀾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,走到床邊,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:“雪兒,用膳了。”
床上,魏雪側卧着,呼吸平穩而輕柔。
午後的陽光穿過雕花窗棂,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,恬靜的睡顔,我見猶憐。
尤瀾不忍心擾她清夢,輕手輕腳地将飯菜放在桌上,又俯身爲她掖了掖滑落的錦被。
他索性在床沿坐下,柔柔地守着。
魏雪的美貌自不必說,經過幾番恩愛滋潤,愈發嬌豔欲滴。
尤瀾的目光在她身上緩緩遊移,腦海中浮現出昨夜的銷魂蝕骨,思緒漸漸飄遠……
“要是魏雪、小司馬,還有那婆娘……三個人湊一塊兒……”
他越想越興奮,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“嘿嘿,要不……先試試魏雪和小司馬的手藝?”
“轟隆——!”
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,如平地驚雷,震得整間屋子都晃了三晃。
尤瀾猛地回神,從绮念中驚醒。
他一個箭步沖到窗邊,猛地推開窗戶,凝神朝巨響傳來的方向望去。
這聲音……是雷聲?
還是……火藥爆炸?
那個方向,好像是明器閣那幫家夥鼓搗新玩意兒的地方。
尤瀾心中一動,莫非……
“那秘密武器,要出世了?”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。
“夫……夫君……”
魏雪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醒,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,聲音軟糯。
“雪兒,醒了?正好,該用膳了。”
尤瀾回身,臉上已恢複了往日的溫柔。
他走到床邊,輕輕坐下,語氣輕柔。
魏雪伸出白玉般的胳膊,輕輕環住尤瀾的脖頸。
尤瀾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?他微微俯身,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,讓她倚在自己懷中。
指尖輕撫過她如絲緞般的長發,尤瀾低頭,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