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邑被圍!戎狄人……戎狄人怕不是有二十萬!”
他臉色煞白,聲音裏帶着掩飾不住的恐懼。
緊接着,第三個,第四個……
冀傲風端坐在太師椅上,臉色鐵青。
一封封告急文書,像催命符一樣,接二連三地送到他面前。
整個幽州,仿佛變成了一張巨大的蛛網,而戎狄人,就是那隻在網上肆意爬行的毒蜘蛛。
每一封文書,都聲稱自己遭遇了戎狄主力,十萬火急,請求支援。
他緊緊地攥着拳頭,指節因爲用力而發白。
粗略一算,這加起來,怕不是得有百萬戎狄大軍了?
冀傲風冷哼一聲,眼中閃過一絲嘲諷。
百萬?虧他們說得出口!
戎狄人要是真有這本事,早就殺過長城,飲馬中原了,終于等到這一天?
他站起身來,在屋内來回踱步。
毫無疑問,這是戎狄人在故弄玄虛。
利用騎兵的機動性,四處出擊,制造混亂,讓幽州首尾難顧。
真正的戎狄主力,絕對不會超過三十萬!
可問題是……他們究竟藏在哪裏?
冀傲風的視線,落在了牆上那幅巨大的軍事地圖上。
他的目光在虎邑和臨雲郡之間來回遊移,試圖找出隐藏在迷霧中的真相。
突然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“報——王爺!靈州有使者求見,說是董将軍和耿将軍派來的,有十萬火急的軍情!”
傳令兵的聲音中帶着一絲興奮。
“哦?”冀傲風眉頭一挑,“讓他進來。”
不多時,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被帶了上來。
這人身材高大,虎背熊腰,雖然身上傷痕累累,但眼神卻依舊銳利。
他單膝跪地,聲音洪亮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:“小人嵇雄魏,奉董将軍和耿将軍之命,前來向王爺禀報軍情!”
冀傲風眯起眼睛,上下打量着他。
此人雖然狼狽,但氣勢不凡,倒也算條漢子。
“說吧,什麽軍情?”
冀傲風沉聲問道,語氣中帶着一絲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嵇雄魏深吸一口氣,朗聲道:“王爺!戎狄人這次是聲東擊西!他們的主力根本不在幽州!”
他頓了頓,繼續說道:“董将軍和耿将軍已經查明,戎狄人隻是派了小股部隊在幽州境内襲擾,真正的目标,是雲州!”
“什麽?!”冀傲風臉色一變,心中那根緊繃的弦,猛然斷裂。
他最擔心的事情,還是發生了。
“此話當真?!”冀傲風厲聲問道,目光如炬,死死地盯着嵇雄魏。
嵇雄魏毫不畏懼地與他對視,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千真萬确!這是董将軍和耿将軍用性命換來的情報!他們讓我告訴王爺,一定要小心戎狄人的詭計!”
“好,好,好!”冀傲風一連說了三個“好”字,眼中閃過一絲贊賞。
“你去歇着吧,本王自有安排。”
他擺了擺手,示意嵇雄魏退下。
冀傲風重新坐回太師椅,閉上眼睛,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戎狄人,果然是沖着他那寶貝侄女去的!
這幫狼崽子,膽子可真夠大的!
不過……
冀傲風嘴角微微上揚,露出一絲冷笑。
真以爲我冀傲風是吃素的?
他緩緩睜開眼睛,眼中閃過一道寒芒。
早在三天前,他就已經預料到了這種可能,并提前做好了部署。
現在,是時候收網了!
冀傲風眼中殺機畢現。
他要讓戎狄人知道,敢打他侄女的主意,就要付出血的代價!
“來人!”冀傲風猛地一拍桌子,厲聲喝道。
“屬下在!”一名親兵應聲而入。
“傳令周勇,讓他立刻率領三萬精兵,火速趕往隴州!”
冀傲風頓了頓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告訴他,務必将戎狄人擋在隴州之外,一個也不許放過!”
“遵命!”親兵領命而去。
……
與此同時,在距離隴州城六十裏的雪原上。
一支龐大的戎狄騎兵,正頂着風雪,緩緩前行。
爲首之人,正是戎狄單于轲峰。
他身穿黑色戰甲,外罩一件雪白的狼皮大氅,整個人散發着一股冰冷而強大的氣勢。
“單于,前面就是隴州城了。”一名探馬飛奔而來,禀報道。
“城外可有動靜?”轲峰沉聲問道。
“回單于,城外一片寂靜,沒有發現大衍的軍隊。”探馬回答。
轲峰微微颔首,目光深邃,看不出喜怒。
一旁的慕容烈見狀,忍不住開口勸道:“單于,既然隴州城毫無防備,不如趁此機會,一舉拿下!也免得夜長夢多。”
他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,仿佛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。
“是啊,單于!”另一名将領也附和道,“拿下隴州城,咱們就有了立足之地,進可攻,退可守,何樂而不爲?”
轲峰沒有說話,隻是柔柔地望着遠方。
過了許久,他才緩緩開口:“不,我們的目标不是隴州城。”
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,不容置疑。
“我們的目标,是雲州!”
“可是……”慕容烈還想再勸,卻被轲峰揮手打斷。
“不必多言,我意已決。”轲峰冷冷地說道。
“一切按照賈師的計劃行事,不得有誤!”
“遵命……”慕容烈等人無奈,隻得領命。
轲峰望着遠方,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。
他之所以如此堅決,不僅僅是因爲路師臣的計劃,更是因爲他心中那股強烈的野心。
他要的不僅僅是雲州,而是整個大衍!
他要成爲這片土地上唯一的王!
而要實現這個目标,就必須冒險一搏!
就在這時,一名傳令兵突然策馬狂奔而來。
“報——單于!發現一支大衍軍隊,正向隴州方向快速移動!”
“有多少人?”轲峰眉頭一皺,沉聲問道。
“打着‘李’字旗,應該是周戰師的部隊,人數……大約五萬!”傳令兵回答。
轲峰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精芒。
“果然來了!”他冷笑一聲,“看來,大衍也不是完全沒有防備。”
慕容烈臉色一變,急忙說道:“單于,既然如此,不如我們先撤退吧!等摸清情況再做打算!”
“撤退?”轲峰冷哼一聲,“爲什麽要撤退?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,“傳令下去,全軍加速前進!目标——雲州!”“報——”
一名渾身浴血的戎狄斥候,連滾帶爬地沖到慕容烈馬前,重重地磕了一個響頭,聲音嘶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“單于……周戰師所部……與我軍絞殺一處,難分難解!”
慕容烈猛地收緊了缰繩,手背上青筋暴起,像是虬結的老樹根。
他得到的軍令,是死死拖住周戰師。
可如今,兩軍士卒已經徹底殺紅了眼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根本無法抽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