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如今...
轲峰的心中,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。
“單于,前面分岔路口,有兩條路,咱們...走哪條?”一個親衛的聲音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轲峰回過神來,定了定心神:“哪條路...離雲州塞更近?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道:“良醜在雲州塞駐紮了三千人馬,隻要到了那裏,咱們就安全了!”
親衛指着地圖,聲音低沉:“單于,咱們之前逃跑的時候,迷失了方向,現在...隻有兩條路可以通往雲州塞。”
“一條是大路,比較平坦,但是要繞遠五十裏,而且...很可能會碰上周軍的追兵。”
“另一條是小路,叫華容道,隻需要四十裏就能到雲州塞,但是...地形險峻,崎岖難行。”
轲峰眉頭緊鎖,沉吟片刻,有了主意:“這樣,你帶幾個人,去高處看看,這兩條路,哪條路上有動靜。”
“是!”親衛領命,立刻帶着幾個人去偵查。
片刻之後,親衛急匆匆地跑了回來,禀報道:“單于,小路那邊...遠遠地能看到好幾處炊煙!”
“大路上...安安柔柔的,什麽動靜也沒有。”
轲峰聽罷,毫不猶豫地一揮手:“走華容道!”
“單于?!”親衛們大吃一驚,面面相觑。
“那小路上有炊煙,說明有人啊!這荒山野嶺的,萬一是周軍的伏兵...”
“你懂什麽?兵法有雲:虛則實之,實則虛之!”轲峰冷哼一聲,打斷了親衛的話。
“大衍那些人,自以爲熟讀兵書,詭計多端。他們肯定料到我們會走大路,所以故意在小路上點起炊煙,制造假象,引誘我們上鈎!”
他頓了頓,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:“我偏不中計!就走華容道!”
幾個親衛互相看了看,雖然心裏還是有些打鼓,但見轲峰如此笃定,也隻得硬着頭皮跟上。
然而,他們萬萬沒想到,這條華容道,竟然會如此難走。
剛走了沒一半,衆人就餓得眼冒金星,累得腿都在打顫。
馬匹也全都累趴下了,躺在地上,死活不肯起來。
更要命的是,之前被大雪淋濕的衣服,此刻全都凍成了冰坨子,緊緊地貼在身上,寒冷刺骨。
這十二個人,隻能丢下馬匹,互相攙扶着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眼看着就要走出這片鬼地方了,轲峰突然停下腳步,猛地一拍大腿:
“有了!我怎麽把這茬給忘了!”
他快步走到隊伍前面,站在一塊凸起的山石上,指着前方,聲嘶力竭地大喊:
“弟兄們!我看到雲州塞了!就在前面!翻過前面幾個山頭就能抵達!”
他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繼續喊道:
“我還看到良醜他們生火做飯了!熱騰騰的肉湯,香噴噴的烤肉,都在等着咱們呢!”
“加把勁兒!沖過去!”
原本已經精疲力竭的衆人,聽到這話,頓時像是打了雞血一樣,一個個又來了精神。
他們互相攙扶着,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,腳步都變得輕快了許多。
轲峰看着衆人重新燃起的希望,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。
他們跟在轲峰身後,深一腳淺一腳地,艱難地翻越着一道又一道山梁。
不知道又走了多久,終于,這段最難走的路,總算是走完了。
轲峰停下腳步,回頭望去,身後,就剩八條好漢在身邊。
他心中一陣絞痛,卻又無可奈何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悲傷,臉上再次浮現出那種古怪的笑容,開始仰天大笑起來。
幾個親衛見狀,吓得臉色發白,卻又不敢上前阻止。
“人人都說大衍的天子,還有那個褚無愆,神機妙算,足智多謀...”轲峰的聲音,在空曠的山谷中回蕩。
“我看...他們也不過如此!都是些...無能之輩!”
他指着身後的華容道,語氣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輕蔑:
“這麽好的地形,如果在這裏設下伏兵...我們這些人...豈不是...插翅難逃...”
“哈哈哈——”
他的笑聲,在山谷中回蕩,顯得格外刺耳。
然而,他的笑聲還未落,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嘯叫聲。
一支響箭,劃破了蒼穹。
幾個親衛的身體,瞬間僵硬,仿佛被凍住了一般。
他們緩緩地擡起頭,眼神中充滿了絕望。
完了...
徹底完了...
單于這張烏鴉嘴...又顯靈了...“阿嚏——”
尤瀾冷不丁打了個噴嚏,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狐裘。
賊老天,這是要冷死人的節奏啊!
他縮着脖子,像隻鹌鹑似的在虎牢關盡頭來回打轉,嘴裏罵罵咧咧:“轲峰那孫子,還來不來了?再不來,小爺可要卷鋪蓋走人了!”
這種鬼天氣,簡直比數九寒冬還冷上三分,待在這裏純粹是活受罪。
早知道這樣,還不如在暖和的被窩裏,左手一個傻娘們,右手一個小司馬,中間再夾個魏雪,那滋味,想想都流口水!
唉!悔啊!
尤瀾捶胸頓足,腸子都悔青了。
好端端的,怎麽就腦袋一熱,跑到這鬼地方來遭罪呢?
正當他懊惱不已的時候,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放肆的大笑聲。
喲?
尤瀾耳朵尖,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這不同尋常的動靜。
這聲音...怎麽聽着這麽像轲峰那老小子?
莫非是腦子被驢踢了?還是出門忘吃藥了?
這麽大呼小叫的,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來了?
以爲自己是曹操轉世?
就算你是曹操,小爺我也不是那義薄雲天的關羽!
還想從虎牢關溜走?
白日做夢!
“兄弟們,都給老子提起精神,準備開張了!”尤瀾眼中閃過一抹寒光,扯着嗓子吼道。
話音未落,一支響箭如流星般劃破天際,發出刺耳的尖嘯。
緊接着,從兩側密林中,呼啦啦沖出三百多個精壯漢子。
一個個精神抖擻,兩眼放光,就跟餓了幾天肚子的狼崽子似的,死死地盯着轲峰一行人。
這波操作簡直神了!
隻要拿下轲峰,升官發财,指日可待!
另一邊,轲峰直接懵圈了。
這是走了什麽黴運?
難不成,自己這張嘴,真被神仙開過光了?
說什麽就來什麽?
這也太特麽的準了吧!
“我說轲峰單于,您老人家剛才笑得那麽開心,是遇上什麽喜事了?不妨說出來,讓大夥也跟着樂呵樂呵?”尤瀾不緊不慢地走上前,皮笑肉不笑地問道。
轲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,跟調色盤似的,也不知是氣的還是凍的。
他一句話也不說,扭頭就跑,那速度,比兔子還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