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，節奏簡單得令人發指。
上午，教室裏，理論課。
下午，訓練場，體能課。
晚上，宿舍裏，祈禱劉陪陽今晚别發瘋。
然而，祈禱往往是沒什麽卵用的。
劉陪陽像是上了瘾，隔三差五就來一次深夜“驚喜套餐”。
“緊急集合！”
尖銳的哨聲，總是在學員們睡得最沉的時候，像催命符一樣響起。
哀嚎聲，咒罵聲，此起彼伏。
“我靠！還讓不讓人活了！”
“劉閻王又來了！”
“我感覺我快猝死了……”
學員們每天頂着倆黑眼圈，精神恍惚，走路都飄。
但罵歸罵，叫苦歸叫苦，真到了訓練場上，一個個還是咬着牙硬撐。
不僅如此，劉陪陽還開發了不少新“套路”。
比如，前一天笑眯眯地宣布。
“明天上午輕松一下，進行射擊訓練，大家把槍擦亮點。”
學員們一聽，眼睛都亮了。
終于不用跑圈，不用搞那些變态體能了！
結果第二天，興沖沖地到了靶場。
槍呢？
沒有。
子彈呢？
更沒有。
劉陪陽背着手，站在隊伍前面，臉上挂着和煦的笑容。
“今天，咱們練練定力。”
“所有人，保持端槍姿勢，瞄準前方靶心。”
“誰動一下，全體加練一小時。”
炎炎烈日下，五十個學員，跟雕塑似的，在靶場上站了一整個下午。
汗水順着額角往下淌，模糊了視線。
手臂酸痛得像是要斷掉。
心裏把劉陪陽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。
但，沒人敢動。
也沒人願意因爲自己，連累整個隊伍。
就是在這樣堪稱“地獄模式”的特殊訓練下，學員們自己都沒察覺到，他們正在一天天變強。
體能上去了，意志力也磨煉出來了。
眼神，也從最初的迷茫、抱怨，漸漸變得銳利、堅韌。
當然，壓在心底的不滿，也如同滾雪球一般，越積越多。
就等着一個合适的時機，徹底爆發。
這天訓練結束，趙聽特意留了下來，找到了劉陪陽。
他臉色有些複雜，欲言又止。
“陪陽哥，有件事……我得跟你彙報一下。”
劉陪陽挑了挑眉，“說。”
趙聽組織了一下語言，才開口：“最近……下面的人，對你意見挺大的。”
“哦？說來聽聽。”劉陪陽不以爲意，嘴角甚至還帶着點玩味的笑。
“他們說……說你這個教官，當得有點名不副實。”
趙聽小心翼翼地觀察着劉陪陽的臉色。
“平時訓練，你除了喊口令，也沒怎麽跟我們一起練。”
“他們覺得，你練得還沒他們多，憑什麽這麽折磨他們。”
“還有……”趙聽頓了頓，聲音更低了些。
“他們對選拔時候那個……那個大逃亡，很不服氣。”
“很多人都覺得，當時要不是他們實在沒力氣了，根本不可能輸給你。”
劉陪陽聽着，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了然。
原來如此。
這幫菜鳥，翅膀硬了點，就開始膨脹了啊。
他心裏冷笑。
日積月累的不滿，加上實力提升帶來的自信心爆棚，出現這麽多非議，倒也正常。
“呵，這幫小崽子，這麽快就想造反了？”
劉陪陽低聲自語，眼神卻越來越亮。
他意識到，随着這段時間的極限施壓和高強度訓練。
這群學員的實力，恐怕已經提升到了一個連他們自己都想象不到的程度。
很好。
非常好。
劉陪陽的嘴角，勾起一抹近乎殘酷的笑意。
看來，是時候進行最後一步計劃了......
當天晚上。
劉陪陽哼着不成調的曲兒，腳步輕快地走向了軍校最深處那棟戒備森嚴的辦公樓。
他推開了院長辦公室的門。
院長正戴着老花鏡，埋頭在一堆文件裏，聽見動靜，頭也不擡地問：“誰啊？”
“我，劉陪陽。”
劉陪陽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桌前，雙手撐在桌面上。
身體前傾，眼睛裏閃爍着一種近乎狂熱的光。
“院長，時候到了。”
“可以收網了。”
院長聞言，慢慢地擡起頭，扶了扶眼鏡，審視着他。
“什麽網？”
“您知道的，”劉陪陽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我的‘最終考核’，藍軍指揮官速成計劃的最後一步。”
“啪嗒。”
院長手裏的鋼筆掉在了桌上，發出一聲脆響。
他猛地站了起來，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。
“最後一步？！”
院長的聲音都拔高了八度。
“劉陪陽！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？”
“從一個新兵蛋子，到能上戰場的排級指揮官，常規部隊最快的記錄是多久？”
“是兩年！整整兩年！”
“你這兒才多久？三個月都不到！”
“你就要進行最後一步？你小子是不是瘋了！”
院長繞過辦公桌，在不大的辦公室裏來回踱步，臉色越來越凝重。
他停下來，死死地盯着劉陪陽。
“我再看了一遍你的計劃書……你管那叫最後一步？”
“那他娘的叫驚世駭俗！叫駭人聽聞！”
“你知道這個計劃一旦實施，會造成多大的轟動嗎？整個軍部都會被你掀個底朝天！”
院長的眼神，銳利得像是在審判一個拿幾十條人命開玩笑的瘋子。
“劉陪陽，我問你，這事關幾十個學員的前途，甚至……是他們的命！”
“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？”
面對院長的雷霆之怒，劉陪陽卻異常平靜。
“院長，我拿我的命擔保。”
“我拿我劉陪陽這三個字，還有我後半輩子的前途來擔保。”
“這次訓練，絕對，絕對不會出現任何問題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擲地有聲，砸在院長的耳朵裏。
“那群小崽子，現在一個個都覺得自己牛逼壞了，能上天了。不給他們來點狠的，他們永遠不知道天高地厚。”
“溫室裏長不出參天大樹，常規的訓練，也訓不出我想要的‘狼’。”
辦公室裏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。
良久。
院長長長地歎了口氣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整個人都像是洩了氣。
“你小子……真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”
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小巧的黑色盒子，推到劉陪陽面前。
“你要的核心物品，在這裏面。”
“另外，”他又拿出一個銀色的無人機。
“這個，你拿着。我要全程看着，每一個細節，都不能錯過。”
劉陪陽接過東西，鄭重地點了點頭。
“謝謝院長。”
“别謝我，”院長擺了擺手，一臉疲憊，“你小子最好别給我捅婁子。不然，我扒了你的皮。”
劉陪陽走後，院長在辦公室裏枯坐了許久。
他拿起内線電話，撥通了一個号碼。
“喂，是我。來我辦公室一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