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多久,辦公室的門被敲響,幾個頭發花白,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進來。
他們都是藍軍指揮系最頂尖的研究專家,是這個計劃的技術後盾。
“院長,這麽晚了,有什麽急事?”爲首的老專家問道。
院長指了指沙發,示意他們坐下,臉色依舊沉重。
“各位,做好心理準備。”
“劉陪陽那小子……”
他頓了頓,才說出那句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的話。
“他要啓動最終計劃了。”
話音剛落,幾個剛才還氣定神閑的老專家,全都變了臉色。
“什麽?!”
“現在?太快了吧!”
“這不胡鬧嗎!我們的理論推演都還沒完成最後一個階段!”
院長擡手,壓下了衆人的議論。
“他拿命做了擔保。”
整個辦公室,再次安靜下來。
幾個老專家面面相觑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一絲……瘋狂的興奮。
爲首的老專家深吸一口氣,渾濁的眼睛裏透出銳利。
“既然那小子敢賭上一切,我們這幾把老骨頭,還有什麽不敢陪他瘋的?”
“沒錯!理論終究是理論,實踐才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标準!”
“我早就想看看,這幫小家夥被逼到絕境,會爆發出什麽樣的潛力了!”
看着重新燃起鬥志的老夥計們,院長緊繃的臉,終于有了一點松動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邊,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。
“那好。”
“就讓我們一起,見證這史無前例的一刻吧。”
深夜。
最高規格的保密會議室裏,燈火通明,氣氛卻冷得像冰窖。
空氣仿佛都凝固了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幾位肩上扛着金星的高層領導,正襟危坐。
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幾分不解和凝重。
他們都是在睡夢中被緊急通訊叫醒的,連衣服都來不及熨燙平整,一路疾馳趕來。
能動用這種級别緊急召集令的,隻有院長。
而能讓院長在深夜把他們都薅過來的事,絕對小不了。
“老王,什麽情況?你知道嗎?”
一個微胖的領導壓低了聲音,碰了碰旁邊那個面容清瘦,神色最爲嚴肅的男人。
被稱作老王的男人,是主管全院訓練與紀律的王主任。
他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,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“不知道。但你看院長的臉色,怕是要出大事。”
衆人聞言,齊刷刷地看向主位。
院長就那麽靜靜地坐着,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着。
發出“哒、哒、哒”的輕響,每一記,都像是敲在衆人的心坎上。
他沒說話,但那張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的臉,已經說明了一切。
在座的都是人精,一看這架勢,心裏頓時咯噔一下,連大氣都不敢喘了。
會議室的門,悄無聲息地被推開。
是院長的秘書,他端着一杯濃得發黑的苦茶。
輕手輕腳地放在院長面前,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,順手關上了厚重的隔音門。
“咔哒。”
門鎖落下的聲音,讓所有人的心髒都跟着抽動了一下。
終于。
院長端起茶杯,也不怕燙,猛地灌了一大口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他被嗆得劇烈咳嗽起來,那張平日裏威嚴的臉漲得通紅。
衆人面面相觑,心裏的不安愈發濃烈。
“各位。”
院長終于開口了,聲音嘶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。
“藍軍指揮官特訓班……”
他僅僅是起了個頭,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緻。
“特訓,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了。”
院長一字一頓,把話說完。
會議室裏,針落可聞。
死寂。
長達十幾秒的死寂之後,終于有人反應了過來。
“什麽?!”
王主任猛地站了起來,椅子因爲他過大的動作。
向後滑出老遠,發出一陣刺耳的噪音。
“最後一步?!”
他的聲音都變了調,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院長!您不是在開玩笑吧?是……是劉陪陽那個臭小子的……那一步?!”
另一個領導也跟着站起來,臉色煞白。
“那份計劃書我看過!那根本不是訓練!”
“那是……那是篩選!用命去篩選!”
“胡鬧!這簡直是胡鬧!”
“五十個學員啊!那都是從全軍幾十萬精銳裏,百裏挑一,千裏挑一選出來的寶貝疙瘩!”
“每一個都是我們華夏藍軍的種子!就這麽讓劉陪陽那個瘋子拿去搞?”
“萬一……萬一玩脫了怎麽辦?!”
“是啊院長!時間太短了!從選拔到現在,滿打滿算才多久?”
“他們的心理建設和理論基礎,真的足以支撐他們走完那最後一步嗎?這太草率了!太冒險了!”
一時間,整個會議室都炸了鍋。
反對的聲音,質疑的聲音,擔憂的聲音,此起彼伏。
他們都是看過劉陪陽那份最終計劃書的人。
那份被他們所有人一緻投票否決,并且評級爲“SSS級-最高風險”的瘋狂計劃。
裏面的内容,光是看文字,就足以讓人脊背發涼,頭皮發麻。
那根本不是在挑戰極限,而是在踐踏生命!
是把五十個活生生的人,扔進一個沒有任何規則,隻有最原始叢林法則的絞肉機裏!
院長沒有制止他們的議論,隻是靜靜地聽着。
等所有人都說得口幹舌燥,他才緩緩擡起手,往下壓了壓。
喧鬧的會議室,再次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看着他,等待他的解釋。
“你們以爲,我想嗎?”
院長靠在椅背上,整個人都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憊。
“劉陪陽的訓練計劃,有多激進,有多不把人當人,我比你們任何人都清楚。”
“那群小崽子的數據報告,我每天都看。你們知道他們現在的狀态嗎?”
他環視一圈,眼神銳利。
“他們的精神,已經繃成了一根線,一根随時都可能斷掉的線。”
“劉陪陽用最殘酷的手段,在最短的時間裏。”
“把他們的驕傲,他們的自尊,他們過去二十年建立起來的所有認知。”
“全部打碎,揉爛,再逼着他們自己一點點拼湊起來。”
“這個過程,極其痛苦,也極其危險。”
“如果再按照常規的訓練計劃,拖上幾個月,甚至一年……”
院長頓了頓,聲音變得無比沉重。
“那我們得到的,不會是五十個合格的指揮官。”
“而是五十個精神崩潰的瘋子!”
這番話,如同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所有激動的高層領導頭上。
他們臉上的驚悸和憤怒,慢慢褪去,取而代de是更深層次的憂慮。
王主任重新坐了下來,神情複雜。
“所以……已經到了非進行不可的地步了?”
“沒錯。”
院長斬釘截鐵。
“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