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隊長……”
他緩了好一會兒,才勉強撐起上半身,看向同樣狼狽不堪的陳建。
“鬼魅那……那三個人呢?”
在他身後,狂怒突擊隊的隊員們也陸陸續續地爬了上來。
一個個都跟從水裏撈出來的死狗沒什麽兩樣,東倒西歪地躺了一地。
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這次武裝泅渡,對他們的體能消耗是毀滅性的。
陳建沒有回答。
他的臉色蒼白得吓人,眼神空洞地盯着手裏的戰術平闆。
那屏幕上三個飛速移動的黑點,像三根針,深深紮進了他的瞳孔裏。
“隊長?你說話啊!”林瑞察覺到了不對勁,提高了音量。
“那三個家夥是不是被浪沖走了?還是說……他們根本沒遊過來?”
一個隊員喘着粗氣,帶着幾分幸災樂禍地猜測道。
“肯定是體力不支,在海裏喂魚了吧?活該!讓他們裝逼!”
“就是,真以爲自己是鐵打的?這片海域的洋流,咱們海軍都得小心應付!”
“隊長,他們人呢?”
聽着隊員們七嘴八舌的議論,陳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他緩緩地,用一種近乎夢呓般的聲音,擡起顫抖的手。
指向那片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脊背般聳立的絕壁。
“他們……”
“已經上去了。”
“什麽?”
林瑞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“上去了?上哪兒了?”
“那上面。”陳建的聲音裏帶着一股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。
所有人的目光,順着他手指的方向,齊刷刷地望向那面高達兩百米的恐怖懸崖。
夜色深沉,除了嶙峋的怪石和呼嘯的海風,什麽都看不見。
“開什麽國際玩笑!”林瑞第一個跳了起來。
“隊長你沒發燒吧?那面牆!那他媽是牆!”
“兩百多米高!他們怎麽上去的?飛上去的嗎?”
“我他媽也想知道,他們是不是飛上去的。”
陳建慘笑一聲,将手裏的平闆遞了過去。
林瑞疑惑地接過,隻看了一眼,整個人就像被雷劈中了一樣,僵在原地。
屏幕上,無人機夜視鏡頭捕捉到的畫面,清晰得令人發指。
那面他們認爲凡人無法逾越的絕壁之巅,三道身影已經穩穩站立。
他們甚至沒有休整。
其中一個人,正指着前方,似乎在說着什麽。
然後,三個人,就那麽……沖了出去!
“他們……他們到頂了?”
“這不可能!絕對不可能!”
“我們遊過來花了多久?他們爬上去……隻用了幾分鍾?!”
狂怒突擊隊的隊員們一個個圍了過來。
當他們看清平闆上的畫面時,所有人的臉上。
都浮現出和陳建同款的、見了鬼一般的表情。
那是一種信念崩塌的震撼。
那是一種認知被颠覆的茫然。
……
絕壁之巅,風聲呼嘯。
劉陪陽三人腳踏實地,身上連滴汗都沒出,呼吸平穩得如同散步。
“我靠,這上面還有節目呢?”
陶海看着前方燈火通明的一千米障礙場,忍不住又開始了他的日常吐槽。
“這是要把咱們往死裏整啊,又是下海又是爬牆,現在還整個鐵人三項?”
陳飛活動了一下手腕,發出“咔吧咔吧”的脆響,臉上是标志性的狂傲笑容。
“小菜一碟。這種強度的障礙,我閉着眼睛都能跑完。”
他瞥了一眼來時的方向,撇撇嘴。
“也不知道那幫海軍寶寶們,現在爬到哪兒了?”
“别他媽剛摸到岩壁就掉下去了吧?”
劉陪陽沒有理會兩個活寶的鬥嘴。
他的目光掃過整個障礙場,高牆、電網、獨木橋、深坑、火圈……
這些在普通特種兵眼裏堪稱噩夢的設施。
在他眼中,不過是一組需要按順序完成的動作模塊。
“速戰速決。”
他隻說了四個字,便如同一支離弦的箭,猛地竄了出去。
沒有多餘的動員,沒有所謂的戰術布置。
絕對的實力面前,一切都顯得那麽蒼白。
“跟上!”
陳飛和陶海低吼着,緊随其後。
第一個障礙,是三米高牆。
劉陪陽甚至沒有助跑,沖到牆下。
右腳在牆面上一蹬,身體借力拔高。
左手在牆頭一撐,整個人便輕盈地翻了過去。
整個過程行雲流水,快到隻留下一道殘影。
陳飛和陶海也不遑多讓,幾乎是同樣的動作,同樣的速度,緊跟着越過高牆。
接下來的低樁電網,他們更是将身體柔韌性發揮到了極緻。
幾乎是貼着地面匍匐前進,速度快得驚人。
獨木橋,他們如履平地。
深坑,他們一躍而過。
火圈……
他們直接沖了過去。
那燃燒的火焰,甚至沒能燎到他們的衣角。
三個人,就像三台不知疲倦、性能爆表的殺戮機器。
用一種碾壓的姿态,沖垮了整個障礙場。
而這一幕,正通過無人機的高清攝像頭,實時轉播到陳建的戰術平闆上。
“這……這他媽是人能跑出來的速度?”
陳建的手抖得更厲害了,平闆都快拿不穩。
屏幕上,那三個黑點在障礙場裏左沖右突,速度快得匪夷所is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跑一千米障礙,比老子百米沖刺還快!”
一個隊員失聲驚呼,語氣裏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我的媽呀……我是在看科幻片嗎?”
就在這時,林瑞帶着幾個體力稍微好點的隊員。
也終于手腳并用地爬完了絕壁,登上了頂峰。
他們渾身濕透,筋疲力盡,每一個人都像是剛從地獄裏爬出來。
可當他們站上頂峰,看到眼前那一幕時,。
剛剛攀上絕頂的成就感瞬間蕩然無存,取而代之的,是無盡的絕望。
視線的盡頭,障礙場的終點線處。
那三個身影,正以一種沖刺的姿态,輕松地越過了終點。
從他們開始,到他們結束,整個過程,可能還不到兩分鍾。
而自己這幫人,還在崖頂喘着粗氣。
“副隊……我們……我們還要繼續嗎?”一個隊員的聲音帶着哭腔。
這還比個屁啊!
這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!
林瑞張了張嘴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感覺自己的自尊心,被對方按在地上,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,反複摩擦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