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更深的無力感,籠罩了他們。
這差距,已經不是靠意志力就能彌補的了。
這是天賦上的碾壓!是物種上的不同!
陳建的眼角狠狠地抽動了兩下。
他看着自己身後那幫被打擊得快要自閉的隊員。
再看看對面那群氣定神閑,連大氣都不喘的“怪物”,心裏那叫一個五味雜陳。
他媽的,這幫家夥的體力,是連着充電寶的嗎?無限續航?
但他身爲隊長,話已經說出去了,氣勢絕對不能輸。
他死死地盯着劉陪陽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好!夠爽快!”
“既然鬼魅特别行動團的兄弟這麽有種,我們狂怒要是再推三阻四,就真成娘們了!”
他猛地轉過身,對着自己的隊員們大吼一聲。
“都聽明白了沒有!”
“聽明白了!”
狂怒突擊隊的隊員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杆,吼聲卻顯得有些中氣不足。
“沒吃飯嗎!大點聲!”陳建咆哮道。
“聽明白了!”
這一次,聲音總算響亮了許多,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壯。
陳建滿意地點了點頭,然後,他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決定。
“全體都有!原地休息!抓緊時間補充能量和水分!”
“下午兩點,碼頭集合!”
“到時候,我再跟你們說明具體的規則!”
說完,他重新看向劉陪陽,臉上擠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。
“劉隊長,下午兩點,碼頭見。”
“到時候,就由我們狂怒突擊隊,來給你們好好‘指導指導’。”
“現代條件下的海上滲透和特種作戰,到底應該怎麽打。”
他刻意将“相互配合”,換成了“指導指導”。
這是赤裸裸的宣戰。
也是在告訴所有人,海上,他陳建,才是專家!
劉陪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,隻是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一個字,幹脆利落。
随後,他便帶着陳飛和陶海,轉身離去,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。
那從容不迫的背影,仿佛下午即将面對的。
不是什麽驚濤駭浪,而是一場輕松的午後郊遊。
……
看着鬼魅特别行動團三人消失在視野裏。
林瑞這才快步走到陳建身邊,臉上寫滿了焦急和擔憂。
“隊長!你是不是瘋了?”
他的聲音壓得很低,生怕被别人聽見。
“下午兩點?你沒看最新的氣象通報嗎?”
陳建瞥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。
“看了,怎麽了?”
“怎麽了?”林瑞的聲音都變了調。
“你明知道……你明知道下午兩點,東海這片海域會有強對流天氣!”
“台風外圍環流影響,風力會飙到八級,浪高至少三米!”
“那是極端惡劣海況!别說他們是陸軍,就算是咱們自己人。”
“這種天氣下進行高強度訓練,都是極其危險的!”
“你這是在拿他們的命開玩笑!”
林瑞是真的急了。
訓練歸訓練,對抗歸對抗,但那都是有底線的。
一旦出了人命,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!
周圍幾個聽見他們對話的狂怒隊員,臉色也瞬間變了。
他們這才明白,爲什麽隊長會把時間定在下午兩點。
原來,還有這麽一手。
陳建卻不以爲然地冷哼一聲。
“開玩笑?林瑞,你把他們想得太簡單了,也太把我們自己當回事了。”
他轉過身,目光投向遠處那片波濤洶湧的大海,眼神變得幽深而銳利。
“你覺得,能把我們陸戰王牌逼到這個份上的人,會是普通的‘旱鴨子’嗎?”
“他們的實力,深不可測。我們想在風平浪靜的海面上赢他們,可能性,不大。”
陳建的話,讓林瑞和周圍的隊員都沉默了。
是啊。
陸地上都被虐成這樣了,誰還敢拍着胸脯說,在風平浪靜的海裏就一定能赢回來?
萬一……萬一再輸了呢?
那他們狂怒突擊隊,就真的成了整個海軍的笑話了。
陳建的聲音,帶着一股狠勁。
“所以,我就是要這個天氣!”
“我就是要這八級大風,三米巨浪!”
“我就是要讓這幫山裏來的‘龍’,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大海之怒!”
“讓他們知道,在我們的地盤上,環境,才是最可怕的武器!”
他的眼中,閃爍着瘋狂而又興奮的光。
“在風平浪靜裏赢了,他們不服,别人也會說我們勝之不武。”
“但在狂風巨浪裏,把他們徹底按在水裏摩擦!那才叫真正的實力!”
“那才能讓他們輸得心服口服,輸得啞口無言!”
“我要打掉他們的傲氣!我要讓他們明白,特種兵,不光是體能和槍法!”
“更是對極端環境的适應和征服!”
“而征服大海,我們,才是專業的!”
陳建的這番話,像是一劑強心針,狠狠地注入了每一個狂怒隊員的心裏。
之前被碾壓的屈辱和頹喪,一掃而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近乎殘忍的期待和興奮。
對!
隊長說得對!
這才是他們反敗爲勝的唯一機會!
也是他們捍衛海軍陸戰隊榮耀的最好方式!
林瑞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他看着陳建,眼神裏不再是擔憂,而是熊熊燃燒的戰意。
“隊長,我明白了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望向了那片開始變得陰沉的海面。
風,似乎已經開始大了。
一場真正的好戲,即将在下午兩點,準時上演。
鬼魅特别行動團的臨時宿舍裏,氣氛有些凝重。
汗水和泥土的味道還沒完全散去,四個剛沖完澡的男人。
隻穿着短褲,赤着上身,露出一身精壯的肌肉和猙獰的傷疤。
“媽的,這幫海軍,真不是東西。”
陶海一屁股坐在硬闆床上,床闆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呻吟。
他拿起毛巾,胡亂地擦着濕漉漉的頭發,甕聲甕氣地開口。
“下午兩點?他陳建安的什麽心?”
“跑完一個武裝越野,不給恢複時間,直接就上高強度對抗,這不扯淡嗎?”
“真當咱們是鐵打的?”
顧天靠在對面的床頭,手裏把玩着一個彈匣,動作娴熟流暢。
他聞言,眼皮都懶得擡一下,嘴角撇了撇。
“什麽安好心?就是心理不平衡,破防了呗。”
“陸地上被咱們按着頭打,面子挂不住了,想在海裏找回場子。”
“這不就是小學生打架,打輸了就喊‘有本事來我家打’一個路數嗎?幼稚。”
他的話一向這麽毒,一針見血。
“可我總覺得沒這麽簡單。”
陳飛皺着眉頭,他是隊裏最心細的人。
“我剛才偷摸看了下最新的氣象簡報。”
“下午兩點,這片海域有強對流天氣,台風外圍,八級大風,三米高的浪。”
“這……這已經不是訓練了,這是玩命。”
宿舍瞬間安靜下來。
陶海擦頭發的動作停住了,顧天把玩彈匣的手也頓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