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令員一把奪過陸豐手裏的通訊器,對着話筒吼道。
“鄧明!我是司令員!你給我說清楚,到底怎麽回事!你們的導彈,打到哪兒去了!”
電話那頭,傳來鄧明沉穩但略帶疲憊的聲音。
“報告司令員,我們正在執行對海盜‘黑鲨’的定點清除任務。”
“導彈,是剛剛發射的。”
“清除‘黑鲨’?”司令員的火氣更大了。
“清除‘黑鲨’需要動用‘神風’?你們的常規武器呢?都當燒火棍了嗎!”
“情況緊急,來不及解釋。”鄧明說道。
“我們捕捉到了目标的精确位置,必須立刻進行打擊。”
軍長在一旁聽着,皺眉插話道:“坐标是多少?報給我!”
鄧明沉默了兩秒,報出了一串數字。
“北緯三十三度,一十九分。東經……”
“等等!”
司令員突然打斷了他,聲音裏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“你再說一遍?北緯多少?”
“三十三度,一十九分。”
“胡扯!”司令員直接爆了粗口。
“那個坐标我能背下來!那是‘龍牙’暗礁區!”
“周圍海況複雜得要死,别說海盜的破船,就是我們的驅逐艦。”
“沒有精确海圖都不敢輕易靠近!海盜是去打魚還是去自殺?”
軍長也反應了過來,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
“鄧明,你是不是搞錯了?這個坐标,絕對不可能有船!”
指揮部裏,所有的參謀和軍官都面面相觑,議論紛紛。
“龍牙暗礁區?開什麽玩笑?”
“那地方連海鳥都不拉屎,海盜跑那去幹嘛?”
“是不是情報出錯了?這要是打偏了,樂子可就大了。”
電話那頭的鄧明,語氣依舊堅定。
“報告首長,坐标沒有錯。這是我們最優秀的同志,經過最精密的計算得出的結果。”
“最優秀的同志?最精密的計算?”
司令員氣得都笑了。
“我不管你們是什麽狗屁計算!我隻問你,你用的是什麽彈頭?”
“要是常規彈頭炸炸魚,這事兒我還能幫你壓下去,要是……”
他忽然停住了,一個可怕的念頭湧上心頭。
他死死地盯着軍長,兩人眼中都看到了同樣的驚駭。
“鄧明……”軍長的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你老實告訴我,你們發射的……是不是‘神風号’?”
國之重器,輕易不動。
整個北部海域,算上戰略儲備,也僅僅隻有十三顆!
每一顆,都價值數億!
每一顆,都代表着國家最高級别的武力威懾!
現在,竟然被用來打一艘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海盜船?
電話那頭,是長久的沉默。
這沉默,比任何回答都讓司令員和軍長感到心驚肉跳。
“是。”
鄧明最終還是承認了。
“混賬!”
司令員再也忍不住了,一把将通訊器摔在地上,發出刺耳的巨響。
他氣得胸膛劇烈起伏,指着屏幕上那道已經飛越大半個海域的紅色軌迹線,手都在抖。
“瘋了!我看你們是都瘋了!”
“拿‘神風号’去炸暗礁?這是哪個天才想出來的主意!”
“這是在犯罪!這是在拿國家的戰略資産開玩笑!”
軍長的臉色也是鐵青一片,他一拳砸在桌子上。
“這已經不是軍事冒險了,這是軍事賭博!用國運在賭!”
“要是打不中,怎麽辦?這顆導彈掉進海裏,我們怎麽向上面交代?”
“數億的損失誰來承擔?要是被别有用心的國家撈走了,這個責任誰來負?”
“要是打中了……不對,那個鬼地方根本不可能有船!”
“這根本就是一枚注定要打空的導彈!”
司令員越說越氣,在指揮室裏來回踱步,像一頭暴怒的獅子。
“查!給我查!這個坐标到底是誰提供的!我要把他送上軍事法庭!”
“還有鄧明!還有那個政委!他們兩個,誰也跑不了!”
“等這事兒完了,老子親自扒了他們的皮!”
通訊器裏傳來的忙音,像是對司令員雷霆之怒的無聲嘲諷。
“東艦海域!鄧明!”
司令員怒吼着,還想再拿起通訊器,卻被軍長一把按住。
“司令,别氣了,事已至此,罵他們也沒用。”
“沒用?”司令員一把甩開他的手,眼睛瞪得像銅鈴。
“那你說什麽有用?眼睜睜看着數億的國之重器,就這麽打水漂?!”
他喘着粗氣,胸口劇烈起伏,最終還是無力地坐回到指揮椅上。
就在這時,通訊兵又接到了東艦海域甯縣軍區的通訊請求。
司令員一把搶過通訊器,幾乎是咆哮着吼道。
“還有什麽事!是不是要告訴我,你們準備再發射一顆‘神風号’慶祝一下?!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,才傳來鄧明那壓抑着情緒的聲音:“首長,我們……”
“閉嘴!”司令員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,聲音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用‘神風号’去炸一片礁石,你們的想象力可真夠豐富的!”
“我不管你們是出于什麽目的,震懾也好,演習也罷。”
“這顆導彈要是打空了,你們東艦海域,從上到下,等着接受最嚴厲的處分吧!”
說完,他再次狠狠地挂斷了通訊。
指揮部裏死一般的寂靜。
司令員死死地盯着巨大的衛星顯示器。
那條代表着“神風号”的紅色軌迹線,像一根針,深深地刺在他的心上。
嘴上罵得再兇,他心裏卻有一絲怎麽也壓不下去的恐慌。
不怕一萬,就怕萬一。
萬一……萬一那鬼地方真的有海盜船呢?
萬一這顆導彈打偏了,讓海盜船從自己的防區溜過去,那這個責任……他不敢再想下去。
他隻希望這顆導彈能幹淨利落地紮進海裏,别惹出什麽别的幺蛾子。
至于東艦海域的那幫混蛋,等這事兒了了,他有的是時間跟他們算總賬!
……
與此同時,東艦海域指揮中心。
狂怒突擊隊的成員們,前一秒還因爲導彈成功發射而激動萬分。
這一刻,卻像是被當頭澆了一盆冰水,從頭涼到腳。
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心血,似乎都将随着這顆導彈,沉入那片不可能有船的死亡之海。
“都怪那個劉陪陽!最後關頭,非要報什麽另一個坐标系!”
“就是!方教授他們算了那麽久,都沒有結果,他一個搞特戰的,懂什麽彈道計算?”
“我看他就是瞎蒙的!這下好了,把我們所有人都坑進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