靶場上,風有些大,吹得遠處的靶紙嘩嘩作響。
空氣中彌漫着淡淡的硝煙味。
衆人到達後,李響當仁不讓地第一個站了出來。
他從武器架上,熟練地取下一把最新型号的自動步槍。
檢查槍身,裝上彈匣,拉動槍栓,一套動作行雲流水,充滿了賞心悅目的力量感。
他走到射擊陣地,卧倒,舉槍,瞄準。
整個過程,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。
“準備好了嗎?”安全員在一旁問道。
李響沒有回頭,隻是從喉嚨裏發出一句:“開始。”
安全員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劉陪陽,見他沒有反對,便按下了靶機啓動的按鈕。
遠處,五百米外的移動靶開始不規則地左右晃動。
“開始射擊!”
安全員的口令剛剛落下!
砰!
一聲清脆的槍響!
報靶器的喇叭裏,幾乎同時傳來了電子提示音。
“命中,十環!”
子彈正中靶心!
“好!”
李響身後的老兵們,立刻爆發出了一陣喝彩!
五百米移動靶,首發命中十環!
這槍法,絕了!
李響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。
但他沒有停頓。
砰!砰!砰砰砰!
他扣動扳機,槍口噴吐着火舌,彈殼不斷地從槍膛裏跳出。
他打的不是點射,而是短促的連射!
報靶器的聲音,也跟着變成了一連串急促的播報!
......
“射手李響,五百米移動靶,總成績七十三環!”
“八百米固定靶,總成績六十四環!”
兩個靶位,總成績一百三十七環!
這個成績一出來,老兵那邊的陣營瞬間就炸了鍋。
“我靠!響哥牛逼!”
“一百三十七環!這都快趕上咱們周克教官的記錄了吧?”
“太強了!這下那個指揮系的教官,臉都該綠了!”
“哈哈,你看他站那兒動都不動,是不是已經吓傻了?”
所有人的目光,都齊刷刷地聚焦在了劉陪陽身上。
期待着從他臉上看到緊張、驚慌,甚至是絕望的表情。
可讓他們失望了。
劉陪陽的臉上,什麽表情都沒有。
他隻是平靜地站在那裏,眼神淡然地看着李響。
對于那驚人的成績,他連眉毛都沒動一下。
這份淡定,在老兵們看來,就是強裝鎮定,是暴風雨來臨前最後的死撐。
劉陪陽邁開步子,不緊不慢地走到李響面前。
他沒有立刻接過那把還散發着灼人熱氣的步槍,而是先上下打量了一下槍身。
然後,他轉過頭,對着自己小隊裏的一個隊員喊道。
“陶海。”
“到!”
鬼魅小隊裏,一個皮膚黝黑,看起來十分精幹的隊員立刻出列。
“去,給我找幾個空酒瓶子來。”
劉陪陽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。
這話一出,全場都懵了。
找酒瓶子?
幹什麽?
靶場上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議論。
“搞什麽飛機?他要酒瓶子幹嘛?”
“我看他就是慫了!知道自己比不過,想找點别的幺蛾子出來,好讓自己輸得不那麽難看!”
李響也皺起了眉頭,他手裏的槍還遞在半空中,舉得胳膊都有點酸了。
他盯着劉陪陽,語氣裏帶着濃濃的不解和一絲被戲耍的憤怒。
“教官,你這是什麽意思?”
“打靶有什麽意思?”
劉陪陽終于伸出手,接過了那把滾燙的步槍。
在手裏随意地掂了掂,那姿态,不像是在拿一把殺人的利器。
倒像是在把玩一個随手撿來的玩具。
他瞥了一眼遠處的靶紙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痕的弧度。
“打紙片人,多沒勁。”
就在衆人還在消化他這句話的時候,陶海已經一路小跑着回來了。
他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裏翻出了五六個綠色的啤酒瓶,獻寶似的捧到劉陪陽面前。
“隊長,找到了!”
劉陪陽點點頭,随手拿起一個酒瓶,對着陽光晃了晃。
“打移動的酒瓶子,才有點挑戰性。”
他這話,徹底點燃了老兵們的情緒。
“不公平!”
一個叫陳燃的老兵忍不住站了出來,大聲喊道:“打酒瓶怎麽算環數?這根本就體現不出精準度!”
“就是!”另一個人立刻附和。
“瓶子那麽大,随便打中就算?那跟打靶心能比嗎?”
“我看他就是怕了!怕輸得太難看,故意搞這麽一出。”
“到時候就算輸了,也能說項目不一樣,沒法比!這都是套路!”
“真沒勁,一個大男人,輸不起就直說嘛!”
嘲諷和質疑的浪潮,一波接着一波。
李響的臉色已經黑得快要滴出墨水。
他覺得劉陪陽這是在侮辱他,侮辱他引以爲傲的槍法。
“教官。”
他往前踏了一步,幾乎是貼着劉陪陽,咬着後槽牙說道。
“你要是怕了,可以直接認輸。沒必要搞這些花裏胡哨的。”
劉陪陽像是完全沒聽到周圍的嘈雜。
他甚至沒看李響一眼。
他隻是拎着一個酒瓶,自顧自地走到了旁邊一塊空曠的訓練場上。
他回頭,對着百米開外的一個沙袋堆示意了一下。
“陶海,站到那兒去。”
他的嗓音不大,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我讓你扔,你就扔,用你最大的力氣,往天上扔。”
陶海愣了一下,但還是立刻抱着剩下的酒瓶跑了過去。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搞不懂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。
隻見劉陪陽單手舉着槍,槍口斜斜地指向地面。
站姿随意得有些過分,全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懶散勁兒。
他根本沒有做出任何瞄準的動作。
“扔!”
百米外,陶海聽到口令,猛地将手裏的一個酒瓶奮力抛向了天空!
綠色的酒瓶在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線,在陽光下閃着刺眼的光。
所有人的視線,都跟随着那個酒瓶。
就在酒瓶飛到最高點,開始下墜的那一瞬間!
砰!
一道清脆的槍響劃破了靶場的甯靜!
半空中,那個綠色的酒瓶,瞬間炸成了一蓬晶亮的翠綠色粉末!
連塊稍微大點的碎片都看不到!
整個靶場,瞬間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安靜。
剛才還在大聲嘲諷的老兵們,此刻一個個都張大了嘴巴。
他們臉上的表情,從譏諷到錯愕,再到難以置信,最後凝固成了一片空白。
百米之外,空中下墜的移動目标,單手持槍,不開鏡,瞬發命中,直接打碎?
這他媽是人能做到的操作?
李響臉上的肌肉狠狠地抽搐了一下,他感覺自己的心髒被人用拳頭猛地攥緊了。
然而,震撼,才剛剛開始。
劉陪陽吹了吹槍口的青煙,臉上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表情。
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那群已經石化的老兵。
他的目光,依舊鎖定在百米之外的陶海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