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陪陽靠在一棵樹後,聲音平穩,聽不出一絲疲憊。他閉上眼睛,整個人靜止了數秒。
再次睜開眼時,他的眼神裏已經多了一些東西。
“指揮中心外圍,有五支巡邏隊。每支隊,五十人。”
“交叉巡邏,沒有固定路線,但每半小時會返回基地進行輪換。”
劉陪陽語速極快地通報着情況。
“三号巡邏隊還有十分鍾,就會從我們左前方的這條小路返回。”
隊員們早已習慣了隊長的這種“未蔔先知”。
沒人問他是怎麽知道的。
他們隻知道,隊長說的,就是絕對的真相。
“我們沒有時間去硬闖,也沒有能力解決掉兩百多個守衛。”
劉陪陽的目光掃過衆人,“所以,我們要混進去。”
“混進去?”陶海一愣,“怎麽混?咱們這身衣服……”
“換一身不就行了。”劉陪陽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。
“等三号巡邏隊過來,我們打掉他們隊尾的幾個人,換上他們的衣服和裝備。”
“動靜要小,速度要快,不能驚動任何人。”
嘶……
隊員們倒吸一口涼氣。
在五十人的巡邏隊眼皮子底下動手,還要神不知鬼不覺地替換掉他們的人?
這操作,簡直騷到沒邊了!
“都明白了嗎?”
“明白!”
“好,全體都有,進入預定位置!記住,隻有一次機會!”
一聲令下,七個人立刻如同壁虎般,悄無聲息地匍匐在地,利用地形和植被,完美地将自己融入了周圍的環境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
林子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和壓抑的呼吸聲。
十分鍾,漫長得像一個世紀。
終于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和低低的交談聲從左前方的小路上傳來。
來了!
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到了極緻,手指輕輕搭在了扳機上。
一支穿着藍軍作訓服的巡邏隊,懶洋洋地從林間小路走了過來。
看他們松垮的姿态和有說有笑的樣子,顯然這半小時的巡邏讓他們覺得有些無聊和疲憊。
走在隊伍最後面的幾個士兵,更是離大部隊有七八米的距離,嘴裏叼着草根,吊兒郎當。
就是現在!
劉陪陽的眼神陡然銳利,對着通訊器用氣音下達了指令。
“動手!”
幾乎在指令下達的同一瞬間,趙聽和陶海如同兩隻捕食的獵豹,從草叢中暴起!
他們的動作快到了極緻,左手閃電般捂住目标的嘴,右手裏的軍用匕首反握。
精準地劃過對方脖頸上代表“陣亡”的感應器。
“滴!”
被淘汰士兵的頭盔上,代表陣亡的紅燈瞬間亮起。
那兩個士兵甚至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,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拖進了旁邊的草叢裏。
整個過程,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響。
與此同時,另外幾個方向,其餘的隊員也用同樣幹淨利落的手法。
無聲無息地解決了另外幾名掉隊的士兵。
草叢裏,一陣悉悉索索的輕響。
不到二十秒,趙聽、陶海等人已經扒下了對方的作訓服、頭盔和裝備。
快速地套在了自己身上。
而那幾個被“淘汰”的藍軍士兵,嘴巴被堵上,手腳被反綁。
像粽子一樣被扔在灌木叢深處,動彈不得。
“隊長,搞定!”陶海壓低聲音,在通訊器裏報告。
“歸隊。”
劉陪陽的聲音傳來。
小路前方,那名巡邏隊的隊長似乎察覺到了什麽,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磨磨蹭蹭幹什麽呢?快點跟上!馬上就到基地了,回去就能喝口熱湯了!”
他罵罵咧咧地催促了一句。
陶海和趙聽等人立刻低着頭,學着剛才那幾個士兵吊兒郎當的樣子,快步跟了上去。
巡邏隊長沒再多看,嘟囔了一句“一群新兵蛋子”,便轉過頭去,繼續帶着隊伍朝前走。
混過去了!
跟在隊伍裏的幾個鬼魅小隊成員,手心裏全是汗。
片刻之後,隊伍走出森林,前方豁然開朗。
一個由數十頂軍用帳篷組成的臨時基地,出現在衆人眼前。
基地外圍拉着鐵絲網,入口處有哨兵站崗,更遠處,還能看到雷達天線在緩緩轉動。
基地的布局,帳篷的位置,甚至連巡邏隊返回的路線,都和劉陪陽剛才描述得一模一樣!
隊員們的心裏,對劉陪陽的敬佩,再次攀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。
巡邏隊長帶着隊伍走進基地,跟哨兵交接後,便大手一揮。
“行了,解散!半小時後集合!”
隊員們頓時作鳥獸散。
陶海和趙聽等人對視一眼,也立刻找了個人少的方向,快步離開。
“我去找地方撒泡尿。”
“媽的,裝備帶子硌得慌,我得去調整一下。”
他們用各種蹩腳的理由,迅速脫離了巡邏隊的視線,然後在帳篷之間穿插。
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中。
幾分鍾後,幾道身影在一個不起眼的物資帳篷後面重新彙合。
劉陪陽早已等在了那裏。
“很好。”他看着換上藍軍軍服的隊員們,點了點頭,。
“從現在開始,我們分頭行動。記住,我們的目标是中心那頂最大的指揮帳篷。”
“不要引起任何注意,五分鍾後,在帳篷側後方彙合。”
“是!”
衆人低聲應道,随即再次散開,像幾滴水融入大海,各自朝着預定目标潛行而去。
夜色是最好的掩護。
鬼魅小隊的七名成員,如同真正的幽靈,在帳篷與帳篷之間的陰影裏穿行。
他們身上的藍軍作訓服,成了最完美的僞裝。偶爾有巡邏的士兵經過,他們便立刻低頭,裝作整理裝備的樣子,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。
這感覺,刺激得讓人頭皮發麻。
陶海緊跟在劉陪陽身後,心髒砰砰直跳。他能感覺到,自己手心裏的汗,已經把槍托都浸得有些濕滑。這可比真刀真槍的戰場刺激多了,簡直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幾分鍾後,七道身影在中心那頂最大的指揮帳篷側後方彙合。
這頂帳篷明顯比周圍的要大上一圈,裏面燈火通明,人影晃動,不時有命令聲和鍵盤敲擊聲傳出。這裏,就是藍軍空軍指揮所的心髒。
“都準備好了?”劉陪陽壓低聲音,目光掃過每一位隊員。
衆人無聲地點了點頭,眼神裏燃燒着興奮與緊張。
劉陪陽從腰間摸出一把小巧的水果刀。
刀是他在混入基地時,順手從一個物資箱裏“借”來的。
按照演習規定,潛入作戰不能攜帶制式槍械,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就成了手無寸鐵的羔羊。
“記住,我們的目标是癱瘓指揮系統,不是真的要跟他們拼命。”
劉陪陽的語氣很平靜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進去之後,以最快的速度控制住所有人。”
“陶海,你和趙聽負責解決門口的。”
“其他人,跟我來。”
“明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