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俘的藍軍人員一片哀嚎。
他們終于明白了劉陪陽的計劃。
這根本不是一次簡單的斬首行動。
對方的目标,從一開始,就是用他們自己的矛,去摧毀他們自己的盾!
藍軍指揮官癱坐在地上,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。他望着劉陪陽那張年輕的臉,眼神裏充滿了絕望和不甘。
殺人,還要誅心。
......
藍軍,第三飛行大隊,“雷神”重型轟炸機座艙内。
年輕的飛行員李斯特,手指在操作杆上有些不安地敲擊着。
他剛剛第三次确認了指揮部發來的最高加密指令。
沒錯。
目标,第十戰區,己方裝甲集群。
“隊長,指揮部是不是發錯指令了?這坐标……是我們自己的第七裝甲團啊!”
李斯特忍不住在通訊頻道裏喊了出來。
開什麽國際玩笑?
用“雷神”去炸自己的“陸戰之王”?
這演習導演組的腦子被驢踢了?
通訊器裏傳來隊長沉穩又帶着一絲興奮的嗓音。
“指令無誤,執行命令!”
“這是總指揮部下達的最高指令,你小子别瞎琢磨。”
“你想想,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!拿咱們自己的王牌部隊當活靶子練手,這種機會上哪找去?”
“總部這是要檢驗咱們空軍的精準打擊能力和快速反應能力!懂不懂?”
“這是在給咱們空軍送功勞!”
“别廢話了,給我打起精神來!讓陸軍那幫土包子看看,什麽叫來自天空的絕對統治力!”
隊長的聲音極具煽動性。
建功立業的機會。
李斯特的心跳快了幾分,疑慮被強行壓了下去。
是啊。
命令就是命令。
軍人,服從命令是天職。
他深吸一口氣,眼神變得銳利起來。
“第三大隊明白!保證完成任務!”
他伸手在控制面闆上一陣操作,鎖定了地面上那些代表着友軍的移動信号。
“彈倉開啓,準備投彈。”
他沒有注意到,這次挂載的演習航彈,狀态指示燈的閃爍頻率,比平時要快上那麽零點幾秒。
三十二架“雷神”轟炸機,分成四個梯隊,如同盤旋在天際的秃鹫,撲向了它們自己的“獵物”。
地面。
第十戰區,第七裝甲團的突擊車内。
老兵油子王大海正靠在座椅上,一邊擦着手裏的配槍。
一邊跟旁邊一臉稚氣的新兵蛋子吹牛。
“小張,跟你說,想當年,哥也是想當飛行員的。”
“開着戰鬥機,咻一下就飛上天了,多帥啊。”
“哪跟現在一樣,天天窩在這鐵罐頭裏,颠得我屁股都快開花了。”
新兵小張一臉崇拜地看着他。
“哇,王哥,那你爲啥沒去成啊?”
王大海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大白牙。
“體檢沒過。說我視力不行。”
他撇撇嘴,一臉不屑。
“扯淡!老子一公裏外能看清兔子是公是母,他們說我看不清那張破圖。”
“算了算了,不提也罷。反正都是爲人民服務嘛,在哪不是扛槍。”
話音剛落,一陣持續的低沉轟鳴從車外傳來,蓋過了裝甲車引擎的噪音。
小張豎起耳朵。
“王哥,你聽,啥動靜?”
王大海側耳聽了聽,滿不在乎地擺擺手。
“還能是啥,空軍那幫眼高于頂的少爺們呗。”
“估計是出來遛彎,順便給咱們這些陸軍老粗們秀秀肌肉。”
“别管他們,一群花架子。”
小張卻按捺不住好奇,湊到了潛望鏡前。
“哇!王哥快看!好多飛機!是我們的‘雷神’!”
他的語氣裏滿是興奮。
“咱們藍軍這波穩了啊!空軍都出動了,紅軍那幫家夥還不被打得屁滾尿流?”
“等演習結束,我一定要申請個二等功,回去給我女朋友好好顯擺顯擺!”
他正暢想着美好的未來,突然發現視野裏有些不對勁。
天空中,那些威武的轟炸機腹部,好像……掉下來一些小黑點?
“王哥,那是什麽?飛機掉零件了?”
“不對啊……好多黑點……”
小張的聲音開始帶上了一絲顫抖。
王大海不耐煩地罵了一句。
“大驚小怪的,能有啥……我看看。”
他一把推開小張,湊到潛望鏡前。
隻看了一眼,他臉上的輕松和不屑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取而代-之的,是極度的驚駭。
視野裏,那根本不是什麽零件!
那是數十枚拖着煙迹的演習航彈,鋪天蓋地,朝着他們這個方向砸了過來!
“我操!”
王大海猛地站直了身子,腦袋“咚”一下就撞在了車頂的鋼闆上。
劇痛讓他瞬間清醒。
“卧倒!全體卧倒!防沖擊——”
他的吼聲,被外面傳來的巨大爆炸聲徹底淹沒。
“轟!轟!轟!”
一團團代表着“命中”和“摧毀”的橙色煙霧,在整個裝甲部隊的陣地上沖天而起。
小張所在的突擊車劇烈地晃動了一下,車内所有的警報燈瘋狂閃爍,刺耳的警報聲響徹車廂。
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響起。
“車輛已報廢,判定陣亡。請所有成員退出戰鬥序列。”
“演習結束,請退出戰鬥序列。”
第七裝甲團,全軍覆沒。
從最精銳的99A主戰坦克,到負責機動支援的輪式突擊炮。
再到搭載着重機槍的皮卡車隊。
在短短幾十秒内,全部被籠罩在了橙色的“陣亡”煙霧裏。
僥幸在轟炸範圍之外的其他藍軍部隊,目瞪口呆地看着這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“什麽情況?!”
“瘋了吧!空軍炸了我們自己的裝甲團?”
“指揮部在搞什麽飛機?!”
“有内鬼!絕對他媽的有内鬼!”
震驚過後,是滔天的憤怒和怨氣。
被自己人從天上“幹掉”,這種憋屈的感覺。
讓所有目睹這一幕的藍軍士兵都快要發瘋了。
與此同時。
藍軍總司令部。
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總參謀長一拳砸在巨大的電子沙盤上,沙盤上,代表第十戰區的模型區域。
已經是一片刺眼的紅色。
“誰能給我解釋一下!”
他的咆哮,讓整個指揮大廳落針可聞。
“第十戰區的第七裝甲團,我們最精銳的突擊力量,爲什麽會在二十分鍾内,被判定全員淘汰?!”
“還是被我們自己的轟炸機編隊給炸了!”
“我們的運輸大動脈,被一夥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老鼠給截了!”
“我們詳細到連巡邏兵上廁所時間都标出來的基地布防圖,丢了!”
總參謀長雙眼赤紅,死死盯着面前一衆噤若寒蟬的參謀軍官。
“周運呢?我讓周運負責内部篩查!他人呢?死到哪裏去了!”
沒人敢回答。
所有人都低着頭,拳頭攥得死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