恥辱。
前所未有的恥辱!
演習才開始不到二十四小時,他們藍軍,作爲兵強馬壯的優勢方。
竟然被打得暈頭轉向,醜态百出!
“這仗打的,簡直就是個笑話!”
“傳出去我們藍軍的臉往哪擱?”
一個年輕的參謀忍不住低聲罵道。
就在這時,角落裏的一個通訊員,死死盯着面前的情報終端。
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,毫無血色。
他顫抖着舉起手。
“報告……總參謀長……”
“有屁快放!”
“前……前線指揮所……剛剛傳來的最後情報……”
通訊員艱難地吞了口唾沫,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指揮所……失聯前,确認被紅軍一支代号‘鬼魅’的小隊滲透……最高權限通訊器……被……被奪取了……”
“鬼魅……”
總參謀長咀嚼着這個代号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,帶着血腥味。
他通紅的眼睛掃過指揮大廳裏每一個低着頭的軍官,那眼神,恨不得把人活剝了。
“一支小隊……就把我們整個指揮系統給端了?”
“最高權限的通訊器,就這麽……丢了?”
他的聲音不大,卻透着一股讓人骨頭發寒的壓迫感。
整個指揮大廳鴉雀無聲,隻有各種儀器發出的輕微嗡鳴,襯得氣氛愈發凝重。
就在這時,一個助理軍官硬着頭皮,拿着一份剛剛打印出來的戰損報告,快步走了過來。
他的腳步很輕,但在此時卻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報告首長……”
助理的聲音有些發幹,他不敢去看總參謀長的眼睛。
“導演組剛剛發來通報……負責内部篩查的周運……周運上校所帶領的連隊,遭遇紅軍伏擊……”
他頓了頓,艱難地繼續說道:“判定……全員陣亡。”
總參謀長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住助理,胸口劇烈地起伏着。
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大錘狠狠擂了一下。
“你說什麽?”
“你再說一遍!”
他的呼吸變得粗重,額角的青筋一根根暴起。
助理被他吓得一個哆嗦,但還是挺直了腰闆,大聲重複了一遍。
“報告!導演組通報,周運上校連隊,全員淘汰!”
“廢物!”
總參謀長終于爆發了,他一把奪過助理手裏的報告單,狠狠揉成一團,砸在地上。
“飯桶!徹頭徹尾的飯桶!”
他氣得在原地來回踱步,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裏的野獸。
“我讓他去内部篩查!篩查!不是讓他去送死!”
他突然停下腳步,扭頭問道:“他去追擊紅軍的運輸部隊了,是嗎?”
助理的頭埋得更低了:“是……根據他失聯前最後傳回的信息,他發現了疑似紅軍運輸隊的蹤迹,擅自決定進行追擊……”
“擅自決定?好一個擅自決定!”
總參謀長氣得笑了起來,那笑聲裏充滿了自嘲和無盡的怒火。
“他追上了嗎?他追上個屁!”
“人家早就挖好了坑等他往裏跳!他不僅自己跳進去了,還他媽把我們整個基地的布防圖,都給人家當見面禮送過去了!”
“我當初真是瞎了眼!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任務交給他這種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!”
他越說越氣,指着屏幕上那片代表着己方陣地的區域,那上面,幾個關鍵的防禦節點,已經變成了代表被突破的紅色。
“培養他花了多少資源?多少心血?現在全他媽打了水漂!”
“這波操作,簡直是賠了夫人又折兵,6翻了!”
指揮大廳裏的軍官們,一個個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誰都沒想到,被寄予厚望的周運,會以這種恥辱的方式退場。
總參謀長深呼吸了好幾次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他知道,現在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
越是這種時候,越要穩住。
他重新走到電子沙盤前,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局勢圖。
雖然損失慘重,但主力尚在。
第七裝甲團是我們最鋒利的矛,但不是我們的一切。
隻要指揮系統還在,隻要大部分兵力還在,這仗……就還有的打!
“媽的,不就是丢了點東西,死了點人嗎?”
總參謀長一拳捶在沙盤邊緣,發出“砰”的悶響。
“這幫老鼠既然敢露頭,就别想再縮回去!”
“既然他們喜歡玩陰的,那我們就跟他們玩陽的!”
他的眼神重新變得銳利起來,一股狠勁從骨子裏冒了出來。
“傳我命令……”
他正準備下達新的作戰指令,把戰局從被動拉回主動。
就在此刻。
“報告!”
那個負責前線情報的通訊員,再次發出了顫抖的聲音。
這一次,他的聲音裏已經不隻是驚恐,更帶着一種近乎絕望的哭腔。
所有人的心,都跟着他的聲音提到了嗓子眼。
總參謀長心裏咯噔一下,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瞬間籠罩了他。
“又怎麽了?!”他厲聲喝道。
通訊員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才把那句話說了出來。
“第七裝甲團……通訊全部中斷……”
“99A主戰坦克營……失聯……”
“輪式突擊炮營……失聯……”
“所有前沿陣地……都在同一時間,遭到了……遭到了飽和式轟炸……”
“導演組判定……全……全軍覆沒……”
轟!
這幾個字,比之前任何一個壞消息都更具破壞力。
整個指揮大廳,徹底安靜了。
所有人都僵在原地,大腦一片空白。
全軍覆沒?
我們最精銳的第七裝甲團?
那個号稱藍軍之矛,戰無不勝的王牌部隊?
在短短幾分鍾内,就這麽……沒了?
這他媽是在拍電影嗎?!
“不可能!”
總參謀長發出一聲咆哮,他沖到通訊員面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領。
“你在胡說八道什麽!我們的制空權還在!哪來的飽和式轟炸?”
“紅軍的飛機能飛到我們頭頂上拉屎嗎?!”
“是……是我們的飛機……”通訊員的臉色慘白如紙,嘴唇哆嗦着。
“是……是我們的轟炸機編隊……他們收到了……最高權限的指令……”
最高權限……
總參謀長松開了手,踉跄着後退了兩步。
他想到了那台被奪走的通訊器。
他想到了那支代号“鬼魅”的紅軍小隊。
一個完整的邏輯閉環,形成了。
對方不僅拿到了他們基地的布防圖,還拿到了調動他們空中力量的鑰匙!
這是一個連環計!一個足以緻命的圈套!
“啊啊啊啊啊——”
總參MAGA長仰天發出一陣憤怒到極緻的嘶吼,他掄起拳頭,狠狠地捶在指揮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