衆人一愣,沒明白隊長爲什麽突然問這個。
劉陪陽自問自答。
“演習失敗,任務搞砸了,回去以後,輕則寫檢讨,重則整個小隊都會背上一個處分。”
“這對你們這些剛剛嶄露頭角的年輕士兵來說,不是什麽好事,甚至可能會影響你們未來的軍旅生涯。”
他語氣平淡,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裏都咯噔一下。
“這是一場賭博。”
劉陪陽看着他們,一字一句地說道。
“一場勝負未知的賭博。我不能,也不應該,拉着你們所有人,去賭一個不确定的前程。”
他話鋒一轉,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捆成粽子的逃犯。
“但是,他們不一樣。”
“把十六個持槍在逃的重刑犯,一個不少地,活生生地,押送回部隊。你們知道,這是什麽功勞嗎?”
所有人都被問住了。
他們隻想着這群人是累贅,是麻煩,卻沒細想過這背後代表的意義。
劉陪陽的聲音,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這不是演習裏虛拟的戰功,這是實打實的,能記入你們個人檔案的功勞!”
“一個集體二等功,都隻是起步!”
“有了這個功勞,你們每個人,都将是部隊裏最閃亮的星!這比任何一次演習的成功,都更有分量!”
整個山林,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都被劉陪陽的話給震住了。
他們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隊長,腦子裏嗡嗡作響。
原來……
原來隊長是這麽想的?
他把最危險、最不确定、失敗了還要背處分的“斬首”任務留給了自己。
卻把這個天降的、實打實的、能讓大家後半輩子都受益無窮的巨大功勞,交給了他們!
趙聽的眼眶,瞬間就紅了。
他之前心裏的那點失落和委屈,此刻被一股巨大的暖流和愧疚沖刷得一幹二淨。
他以爲隊長是看不上他,才不讓他跟着去。
搞了半天,隊長這是在用自己的前途,來成全他們!
其他幾個年輕隊員,也全都明白了過來。
他們看着劉陪陽的眼神,徹底變了。
那不再是單純的崇拜和敬佩。
那是一種……近乎炙熱的信仰!
“隊長……”
趙聽的嘴唇哆嗦着,眼眶通紅,想說什麽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隻覺得一股滾燙的東西堵在喉嚨裏,讓他難受,又讓他渾身充滿了力量。
劉陪陽看着趙聽那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,嘴角扯了一下,走過去,一巴掌拍在他的後腦勺上。
“哭什麽哭?像個娘們一樣!”
“你小子給我記住了,這次任務,隻許成功,不許失敗!”
“這些綁匪一個都不能少!要是丢了一個,老子回去扒了你的皮!”
劉陪陽的語氣很兇,眼神卻帶着鼓勵。
趙聽猛地擡起頭,用力地抹了一把臉,雙腳“啪”地并攏,挺直了胸膛,對着劉陪陽敬了一個無比标準的軍禮。
他的聲音,因爲激動而有些嘶啞,卻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。
“是!隊長!”
“保證完成任務!”
劉陪陽點點頭,又看向其他人。
“陶海,王鐵,跟我走。”
“其餘人,聽趙聽指揮,立刻押送俘虜,向南邊撤離!記住,安全第一!”
“是!”
所有人齊聲怒吼,吼聲震得林子裏的鳥都撲棱棱飛了起來。
隊伍迅速分成了兩撥。
趙聽帶着其餘的隊員,押着那十六個垂頭喪氣的逃犯,頭也不回地朝着南方走去。
他們的腳步,沉穩而有力。
劉陪陽則帶着陶海和王鐵,三個人的身影,如同三道鬼影,瞬間沒入了北方的密林之中,消失不見。
……
十分鍾後。
268區域,一處視野絕佳的制高點。
劉陪陽三人如同三尊雕像,趴在茂密的灌木叢裏,身上蓋着僞裝網,與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爲一體。
陶海舉着高倍望遠鏡,仔細地觀察着山下的情況,眉頭越皺越緊。
“我靠……”
他壓低了聲音,忍不住罵了一句髒話。
“隊長,咱們這回……好像捅了藍軍的腚眼子了。”
王鐵湊了過來,壓低聲音問:“怎麽了?發現了什麽?”
陶海把望遠鏡遞給他,指了指下方一個不起眼的山坳。
“你自己看吧,家夥事兒挺全乎啊。”
王鐵接過望遠鏡,隻看了一眼,倒吸了一口冷氣。
山坳裏,一個僞裝得極好的大型指揮帳篷若隐若現,幾根不同型号的天線伸向天空,周圍布滿了明哨暗哨。
更要命的是,帳篷外,幾十個穿着藍軍特戰服的士兵正在忙碌着。
他們一個個神情彪悍,太陽穴高高鼓起,一看就是那種在部隊裏摸爬滾打了十年以上的老特。
“他娘的……這得有五十多号人吧?”王鐵咂了咂嘴.
“藍軍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嗎?一個演習而已,至于嗎?”
“這可不是普通的演習。”
劉陪陽從他們手裏拿過望遠鏡,眼神銳利地掃視着下方。
“看見那個指揮帳篷了嗎?那是藍軍的戰地指揮所。能讓這麽多老特跟螞蟻搬家一樣圍着轉的,裏面肯定有大魚。”
陶海興奮地搓了搓手:“隊長,那還等什麽?幹他一票啊!把他們指揮所端了,這演習不就提前結束了?”
“哪有那麽……”
劉陪陽正想說“哪有那麽簡單”,話還沒說完,山坡下方,突然傳來一聲暴喝!
“誰在那兒!口令!”
三個人的身體瞬間繃緊!
暴露了!
這不可能!
他們選擇的潛伏點,是經過精心計算的,絕對的視野死角,而且風向也是對着他們這邊吹,對方的軍犬都不可能發現。
怎麽會被人發現?
沒等他們想明白,下方林子裏,一道火光猛地竄起!
“砰!”
一顆子彈,帶着尖銳的呼嘯,幾乎是擦着劉陪陽的頭皮飛了過去,重重地打在他身後的樹幹上,木屑四濺。
“卧槽!”
陶海吓得脖子一縮。
“散開!反擊!”
劉陪陽的反應快到了極點,幾乎是在槍響的瞬間,就地一個翻滾,躲到了一塊岩石後面。
陶海和王鐵也各自找到了掩體。
“哒哒哒!”
“砰!砰!”
三人幾乎是同時開火,子彈朝着剛才槍響的方向潑灑過去。
山林裏,瞬間槍聲大作。
對方顯然也沒想到他們反應這麽快,火力這麽猛,一時間被打得擡不起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