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鐵也急了,他一邊警惕地盯着一個方向,一邊催促:“隊長!下命令吧!沖哪個方向?”
劉陪陽的眼神卻依舊死死鎖在那個方向,臉上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執拗。
那股子勁兒,讓陶海和王鐵心裏直發毛。
他們太熟悉隊長這個表情了。
每次遇到絕境,每次要行險棋,劉陪陽都是這副模樣。
“聽我說,”劉陪陽的聲音壓得極低,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看到那個木屋了嗎?那是我們唯一的活路。”
“木屋?”王鐵一臉懵逼,“哪兒有木屋?”
“東南方向,四百米!”劉陪陽言簡意赅。
“四百米?!”王鐵的音調瞬間拔高,又猛地壓了下去,整個人都快裂開了。
“隊長,你沒開玩笑吧?四百米,中間全是開闊地和樹林,藍軍的火力覆蓋過來,我們跟活靶子有什麽區别?這……這不是去送死嗎?”
“送死也比在這兒被包餃子強!”陶海反駁道,他雖然也沒看見木屋,但他信劉陪陽。
“隊長說有路,那就一定有路!幹了!”
就在這時。
“沙沙。”
一個極輕微的、不屬于他們三人的踩踏枯葉的聲音響起。
是誰?!
王鐵因爲緊張,腳下不自覺地挪動了一下,正好踩斷了一根枯枝。
“咔嚓!”
這聲音在寂靜的對峙中,格外刺耳。
壞了!
“在那邊!給我打!”
藍軍老特那邊立刻有人吼了起來。
“哒哒哒哒哒!”
“突突突突!”
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猛烈的火線瞬間交織成網,朝着他們藏身的位置瘋狂掃射過來!
子彈打在他們身前的掩體上,碎石和泥土四處飛濺。
有幾發子彈甚至擦着他們的頭盔飛了過去,發出駭人的尖嘯。
“我操!誰啊!哪個大聰明這時候出聲,是嫌自己命太長了嗎!”
陶海趴在地上,破口大罵。
又一輪更加密集的掃射襲來,壓得他們頭都擡不起來。
王鐵的臉都白了,他忍不住嘟囔了一句:“我就說……我就說這個計劃太冒險了……”
“你他媽還說!”陶海的火氣也上來了,扭頭就沖王鐵低吼。
“現在是質疑隊長的時候嗎?不想死就給老子閉嘴!”
“我……”
“都他媽給老子閉嘴!”
劉陪陽一聲暴喝,打斷了兩人的争吵。
他的眼神淩厲得吓人,掃過陶海和王鐵,吼道:“準備行動!”
藍軍的火力有片刻的停頓,他們在重新組織進攻隊形。
就是現在!
“走!”
劉陪陽從掩體後一躍而起,像一頭獵豹,朝着木屋的方向狂奔而去。
陶海和王鐵不再有任何猶豫,緊随其後。
三道身影在林間飛速穿梭。
藍軍的反應也極快,發現他們突圍,立刻調轉槍口,子彈追着他們的屁股掃了過來。
三人根本不敢走直線,隻能依靠本能和肌肉記憶,用最極限的Z字形走位,在彈雨中閃避。
這是一場與死神的賽跑。
四百米的距離,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漫長。
終于,那座隐藏在密林深處的廢棄木屋出現在眼前。
“到了!”
劉陪陽一個急刹加側滑,半蹲在木屋的門口,槍口警惕地指向後方。
陶海和王鐵幾乎同時到達,一左一右,緊貼在門兩側的牆壁上,形成一個标準的突擊隊形。
劉陪陽對兩人打了個手勢,然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輕輕推了一下那扇破舊的木門。
“吱呀……”
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。
他沒有完全推開,隻留出一條僅供半個人鑽進去的縫隙。
陶海和王鐵對視一眼,默契地點了點頭。
下一秒,兩人身體一矮,如同兩條滑溜的泥鳅,一前一後,瞬間就從門縫裏鑽了進去!
屋裏很暗。
緊接着,就傳來一個陌生的、帶着驚恐的男人的質問聲:“誰?你們是什麽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。
“咚!”
一聲沉悶的撞擊聲響起。
然後就是壓抑的嗚咽。
劉陪陽聽到這動靜,心裏一松,知道裏面搞定了。
他立刻閃身進入木屋,并迅速将門關上。
屋内的景象讓他挑了挑眉。
隻見一個戴着眼鏡、穿着導演組工作服的男人被陶海和王鐵死死按在地上。
陶海一隻手扭着他的胳膊,另一隻手捂着他的嘴,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。
王鐵則負責繳械,結果從這哥們身上隻摸出了一包紙巾和一個工作證。
那工作人員被吓壞了,身體不停地扭動,嘴裏發出“嗚嗚嗚”的聲音,眼神裏全是驚恐和哀求。
劉陪陽蹲下身,居高臨下地看着他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完全無視了對方的痛苦和請求,冷冷地開口。
“導演組的?”
那人愣了一下,随即瘋狂眨眼。
“身上有通訊器嗎?”劉陪陽繼續問。
聽到“通訊器”三個字,那人的臉色瞬間大變。
掙紮的幅度猛地劇烈起來,眼神裏的哀求變成了極緻的恐慌。
劉陪陽懂了。
有。
但是不在他身上。
就在這時!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木屋外面,傳來了清晰的腳步聲。
不止一個!
是一大群!
藍軍追上來了!
陶海和王鐵的臉色也變了。
“隊長,他們把我們堵在裏面了!”
“這木屋沒後門!完了完了,這下真成甕中之鼈了!”、
王鐵的聲音裏帶着一絲絕望。
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越來越密集。
“沙沙……沙沙……”
那聲音踩在枯葉上,卻像是踩在三人的心髒上,每一步都讓他們呼吸一滞。
藍軍老特已經完成了包圍,将這間破木屋圍得水洩不通。
被按在地上的導演組工作人員還在“嗚嗚”地掙紮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,顯然也聽到了外面的動靜,吓得快要魂飛魄散。
絕望的情緒在狹小的空間裏迅速蔓延。
隻有劉陪陽。
他依然蹲在那裏,眼神銳利得吓人,快速掃視着這間昏暗的屋子。
桌子,破椅子,一堆廢棄的雜物。
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角落裏一張滿是灰塵的低矮桌子上。
那裏,有一個黑色的、毫不起眼的方塊物體。
“陶海!”劉陪陽猛地低喝。
“啊?隊長,有啥遺言你快說!”陶海已經有點破罐子破摔了。
“看那兒!”劉陪陽下巴朝着角落一揚。
陶海順着他的視線望過去,眼睛瞬間瞪圓了。
那是一個軍用通訊器!
黑色的外殼,硬朗的線條,一看就是部隊的制式裝備!
他明白了!
這玩意兒肯定就是那個導演組工作人員的!怪不得他身上沒有!
陶海二話不說,一個餓虎撲食沖了過去,抓起通訊器就甩向劉陪陽。
“隊長,接着!”
劉陪陽穩穩接住,入手冰涼。
他看都沒看還在地上扭動的導演組工作人員,手指翻飛,快速按動着按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