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藍軍首長低頭看着自己胸口冒出的滾滾紅煙,嘴巴張了張。
一個“操”字還沒罵出口,整個人都傻了。
他,堂堂藍軍最高指揮官,在演習剛開始沒多久,就被人用這種方式給“斬首”了?
屋外,同樣被紅煙包裹的獵犬和灰狼也是一臉懵逼。
他們趴在地上,保持着标準的警戒姿勢,可這姿勢在此刻顯得滑稽無比。
“什麽鬼?人在哪兒?”
“我連個鬼影子都沒看見!”
“唰!唰!唰!”
三道身影,幾乎是同時從木屋周圍的三棵大松樹上靈巧地跳了下來。
爲首的正是劉陪陽。
他穩穩落地,拍了拍手上的灰塵,臉上挂着一種讓藍軍首長血壓飙升的微笑。
他身後的陶海和王鐵更是咧着大嘴,笑得跟兩隻偷到雞的黃鼠狼似的。
“嘿,首長,别來無恙啊?”
陶海扛着槍,吊兒郎當地走了過來,繞着藍軍首長轉了一圈,啧啧有聲。
“您這身裝備可真夠靓的,可惜了,冒煙了就得當廢鐵處理喽。”
王鐵則走到另外兩個特戰隊員面前,學着他們的樣子。
一臉嚴肅地檢查了一下他們身上的紅煙,然後煞有介事地點點頭。
“報告,确認陣亡,死透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們!”藍軍首長終于從震驚中反應過來,一張臉漲得通紅,不是氣的,是羞的!
他想起來了。
就是這幾個小子!
在之前的遭遇戰裏,用各種稀奇古怪的損招把他的偵察部隊耍得團團轉。
他當時還覺得這幫兵油子雖然滑頭,但有點東西。
可他做夢都沒想到,這幫家夥的膽子能肥到這種程度!
直接把主意打到導演組和他這個藍軍司令頭上了!
這已經不是膽子肥了,這他媽是無法無天!
“劉陪陽!”藍軍首長指着他,手指都在發抖。
“你們這是嚴重違紀!嚴重破壞演習規則!我要上報司令部,取消你們的演習資格!”
這怒吼充滿了威嚴,換作平時,足以讓任何一個士兵立正站好。
可陶海卻掏了掏耳朵,一臉不屑地怼了回去。
“哎哎哎,首長,飯可以亂吃,話可不能亂說啊。我們怎麽就違紀了?你倒是說說,我們違反哪條規則了?”
“你們綁架導演組!這還不是違紀?”藍軍首長氣得肺都要炸了。
“綁架?首長,您這話說得可就難聽了。”
劉陪陽上前一步,不卑不亢地立正敬禮,但說出來的話卻能把人活活氣死。
“我們隻是發現導演組的同志們工作辛苦,‘請’他們到木屋裏休息一下,順便探讨一下接下來的演習細節。我們還給他們準備了水和幹糧,不信您可以問問。”
他指了指牆角那群被堵着嘴,隻能“嗚嗚”叫喚的導演組成員。
探讨細節?
探讨到把人五花大綁嘴裏塞布條?
你他媽管這叫“請”?
藍軍首長身後的特戰隊員“灰狼”終于忍不住了,一個箭步沖上來,指着劉陪陽的鼻子就罵。
“你小子少在這兒給我耍嘴皮子!玩陰的是吧?演習不是讓你這麽鑽空子的!有種跟我們真刀真槍地幹一場!”
“幹了啊。”劉陪陽攤開手,一臉無辜。
“這不剛幹完嗎?結果你們都冒煙了。按照規則,你們現在已經是‘死人’了。”
“死人,是沒有資格跟我們活人叫闆的。”
“你!”灰狼氣得眼珠子都紅了,拳頭捏得咯咯作響。
“行了!”藍軍首長猛地一揮手,制止了快要失控的灰狼。
他知道跟這幫滾刀肉講道理是講不通的。
他幾步走到牆角,一把扯掉總導演嘴裏的布條,親自給他松綁。
總導演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,一張臉憋得發紫。
“老張!”藍軍首長扶住他。
“你告訴他們!他們的行爲是不是嚴重違規!是不是應該立刻被淘汰出局!”
總導演緩了好半天,才喘勻了氣。
他看了一眼滿臉怒火的藍軍首長。
又看了一眼旁邊氣定神閑的劉陪陽,表情複雜到了極點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身上。
他現在就是唯一的“法官”。
劉陪陽沒等他開口,又搶先一步說道。
“導演,您别急着下結論。麻煩您先回憶一下,我們紅軍有沒有對您和您的團隊使用暴力?”
“有沒有損壞你們的任何設備?”
總導演愣了一下,下意識地搖了搖頭。
這幫小子雖然把他們綁了,但動作還真挺“溫柔”的,除了限制自由,沒任何多餘的傷害。
劉陪陽微微一笑,繼續引導。
“那您再想想,演習規則手冊,第三章,戰場紀律,第十二條,是不是隻寫了‘嚴禁攻擊導演組及導調車輛、設備’?”
總導演的臉色變得更加古怪。
他當然記得這條規則,這是他親自審核的。
“規則上……确實是這麽寫的。”他艱難地開口。
劉陪陽打了個響指。
“這就對了嘛!規則隻說不能‘攻擊’,可沒說不能‘限制行動’啊。”
“我們這叫戰術性‘請君入甕’,屬于合理利用規則,是一種戰術創新,怎麽能算違規呢?”
“你……你這是強詞奪理!”藍軍首長簡直要被這套歪理給氣笑了。
“是不是強詞奪理,導演說了算。”劉陪陽把皮球又踢了回去。
“導演,您是規則的制定者和裁決者。現在請您當着所有人的面,明确一件事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地問道。
“按照演習最高原則,身上冒煙,感應器報警,是不是就代表着——陣亡淘汰?”
這個問題,誅心至極。
總導演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。
他知道,他接下來說的每一個字,都将決定這場規模宏大的演習的走向。
一邊是藍軍最高指揮官,自己的老戰友,老領導。
另一邊,是演習的鐵律,是所有參演部隊都必須遵守的最高準則。
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鍾,整個林子裏的空氣都快凝固了。
終于,他閉上眼睛,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,沉重地吐出幾個字。
“是。”
“冒煙,即爲淘汰。”
“這是本次演習的最高原則,任何人不得違背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。
陶海和王鐵瞬間爆發出壓抑的歡呼聲,互相擊了一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