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藍軍那邊,所有人都面如死灰,眼神裏充滿了不甘和屈辱。
總導演睜開眼,看着藍軍首長,滿臉歉意地宣布。
“根據裁定……藍軍指揮部……全體陣亡。”
“紅軍,獲勝。”
全場嘩然。
那些剛被松綁的導演組成員,一個個面面相觑,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難以置信。
赢了?
就這麽赢了?
用這種堪稱“耍流氓”的方式,把藍軍司令部一鍋端了?
“我不接受!”
藍軍首長突然一聲暴喝,打斷了紅軍戰士們的喜悅。
他的雙眼赤紅,死死地盯着劉陪陽,那眼神像是要活吞了他。
“我承認,我們是冒煙了。但是,我絕不承認這種勝利!”
他猛地轉向總導演,聲音提高八度。
“我以藍軍總指揮的身份,正式提出申訴!我要求,立即休戰!”
“由導演部上報軍區司令部,召開緊急研讨會,重新審議劉陪陽等人的戰術行爲是否合規!是否嚴重違背了演習精神!”
“在司令部給出最終裁決之前,這場演習的勝負,不算數!”
他的聲音在林間回蕩,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空氣裏彌漫着火藥味,比剛才真槍實彈的對峙還要嗆人。
總導演夾在中間,一臉的爲難。
他看看雙眼通紅、如同憤怒公牛的老戰友。
又看看旁邊一臉“我就是按規矩辦事”表情的劉陪陽,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。
“老首長,您這……”總導演試圖勸解。
“别叫我老首長!”藍軍首長一擺手,态度決絕得吓人。
“我現在是藍軍指揮官!我的指揮部被用這種……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端掉了,我憑什麽要接受?”
他指着劉陪陽,手指頭幾乎要戳到對方的鼻尖上。
“演習是什麽?是模拟實戰!你告訴我,實戰裏,誰會拿導演組當人質?”
“誰會這麽鑽規則的空子?這是對軍人榮譽的侮辱!是對演習精神的踐踏!”
劉陪陽沒說話,隻是平靜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裏沒有挑釁,隻有一種“您繼續說,我聽着”的淡然。
這種淡然,比任何反駁都更讓藍軍首長火大。
“導演!”他扭回頭,再次向總導演施壓。
“我不管你怎麽裁定。我正式要求,将此次事件的全部錄像,上報軍區司令部!”
“由司令部牽頭,召開專題研讨會!我要求所有相關人員參加,當着所有領導的面,把這個所謂的‘戰術創新’掰扯清楚!”
“在司令部沒有給出最終結論之前,這場演習,暫停!”
“勝負,更無從談起!”
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,帶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總導演徹底沒轍了。
他知道老首長的脾氣,今天這事,要是不給他一個說得過去的台階,恐怕真要鬧到無法收場的地步。
他歎了口氣,拿起通訊器。
“導演部,導演部,我是總導演。立即中止演習,所有部隊原地待命。”
“将A3區域,也就是藍軍指揮部周邊的所有監控錄像,最高優先級,立刻傳回司令部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同時,向司令部轉達藍軍指揮部請求,申請就‘紅軍特别行動小組戰術合規性’問題,召開緊急會議。”
“是,我的原話,一字不差地轉達。”
通訊切斷。
總導演疲憊地擺擺手:“老首長,您的要求,我上報了。現在,等司令部的命令吧。”
……
半小時後,消息傳回了還在爲“勝利”而小聲歡呼的紅軍臨時指揮所。
“啥玩意兒?演習暫停了?”
“藍軍不認賬,把事兒捅到司令部去了?”
“還要開會專門研究咱們的戰術?”
通訊兵帶來的消息,讓整個指揮所都炸開了鍋。
戰士們面面相觑,興奮的勁頭一下子被澆滅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強烈的好奇和一絲不安。
“這算啥啊?輸不起就掀桌子?”
“就是,咱們陽哥這波操作,簡直是教科書級别的斬首,他們憑啥不認?”
“不過話說回來,司令部都驚動了,這事兒鬧得有點大啊。”
很快,新的命令抵達。
“命令:紅軍指揮部,藍軍指揮部,所有指揮人員,立即前往軍區第一會議室參加會議。”
通訊兵頓了頓,又用一種古怪的眼神看着衆人,補充了一句。
“司令部……特别點名,要求紅軍運輸連戰士,劉陪陽,必須到場。”
這話一出,所有人的目光“唰”地一下,全都聚焦到了剛剛返回指揮所的劉陪陽身上。
陶海和王鐵更是激動地捶了他一拳。
“卧槽!陽哥!你這下出名了!司令部點名讓你去開會啊!”
“這待遇,啧啧,排面!絕對的排面!”
與戰士們的興奮不同,紅軍代理指揮官鄧明的臉色卻越來越沉。
他把劉陪陽拉到一邊,壓低了聲音,語氣裏滿是質問。
“劉陪陽!你給我說實話,你到底幹了什麽?”
鄧明的心裏簡直是七上八下。
演習開始前,他明明安排劉陪陽去後勤開運輸車,這小子是怎麽跑到藍軍司令部去的?
還搞出了這麽大的動靜?
斬首藍軍司令部,這功勞大不大?
太大了!
可問題是,這簍子捅得更大!
現在司令部直接介入,一個搞不好,就不是違規,而是嚴重違反軍紀!到時候别說功勞了,他這個當領導的都得跟着吃挂落。
“報告!我隻是合理利用了演習規則。”劉陪陽立正回答,不卑不亢。
“合理利用?”鄧明氣不打一處來。
“合理利用能讓藍軍司令告到軍區去?能讓司令部專門爲你開個會?”
他點了點劉陪陽,“你小子,膽子是真大!我告訴你,到了會議室,少說話!等會兒領導問起來,你就給我老老實實承認錯誤!态度放端正點!聽到沒有?”
在他看來,劉陪陽這種“鑽空子”的行爲,根本上不了台面,必須堅決批評,讓他認識到自己的“錯誤”。
隻有這樣,才能在司令部領導面前,爲紅軍,也爲他自己,争取一個“管教不嚴”的從寬處理。
劉陪陽看着鄧明那張又氣又急的臉,沒再争辯,隻是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……
軍區司令部,第一會議室。
氣氛,嚴肅得能擰出水來。
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旁,坐滿了肩章上綴着金星的軍官。
少将,大校,烏壓壓的一片。
正中央主位上,赫然坐着一位肩扛三星的老将軍,神情肅穆,不怒自威。
這陣仗,哪裏是開會研讨?
這簡直就是三堂會審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