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于你說的,我們是怎麽滲透的。”劉陪陽收起了戰術終端。
“這個,就更簡單了。”
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戈壁迷彩,又指了指遠處,那些還潛伏在沙丘裏的,負責外圍警戒的鬼魅隊員。
“我們身上的這套作戰服,是最新研發的,多頻譜僞裝材料。它不僅能在可見光下,完美融入環境,還能有效降低紅外特征,吸收雷達波。”
“穿上它,趴在地上,别說是你的熱成像儀,就算是軍用衛星,從天上往下看,看到的,也隻是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。”
“我們的人,就是穿着這身‘石頭皮’,在你那些巡邏兵的眼皮子底下,一點一點,爬到你家門口的。”
趙振華徹底說不出話來了。
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。
一個拿着大刀長矛的古代将軍,在洋洋得意地,跟一個開着隐形轟炸機的現代飛行員,炫耀自己的兵力有多雄厚。
降維打擊!
這他媽的,完全就是降維打擊!
他輸得不冤。
一點都不冤。
他看着眼前這個年輕人,那張平靜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得意。
他忽然明白了。
劉陪陽說的沒錯。
他從一開始就輸了。
輸在了傲慢,輸在了無知。
他根本就不知道,自己面對的,是一群什麽樣的“魔鬼”。
“現在,你還覺得,再給你一百次機會,你能赢嗎?”劉陪陽看着他,淡淡地問道。
趙振華張了張嘴,想反駁,卻發現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的驕傲,他的自信,他過去十年在朱日和建立起來的所有榮譽,在這一刻,被擊得粉碎。
他低下頭,那顆曾經高傲的頭顱,第一次,在敵人面前,低下了。
不遠處,一架直升機,轟鳴着降落。
朱日和的總導演,和73集團軍的軍長章平安,在幾個警衛的簇擁下,快步走了過來。
章平安一看到被綁在地上的趙振華,和旁邊那面迎風招展的鬼魅戰旗,臉上的笑意,就怎麽也掩飾不住。
他快步走到劉陪陽身邊,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好小子!幹得漂亮!沒給老子丢臉!”
然後,他又走到趙振華面前,一臉“痛心疾首”地,親自給他解開了繩子。
“哎呀呀,趙旅長,這是幹什麽嘛!都是自家兄弟,鬧着玩嘛,怎麽還動上粗了呢?”
他一邊說,一邊把趙振華從地上拉起來,還親熱地,幫他拍了拍身上的土。
那樣子,要多虛僞,有多虛僞。
趙振華看着章平安那張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臉,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。
自家兄弟?
有你這麽坑自家兄弟的嗎?!
你他媽的,從哪兒找來這麽一群變态?!
總導演則是一臉複雜地看着劉陪陽,他走到跟前,上下打量着這個年輕人,仿佛想把他看穿。
“劉陪陽同志,我代表導演部,正式宣布,本次對抗演習,紅方,鬼魅特别行動團,取得完全勝利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裏帶着一絲敬佩。
“你們,給我們所有人,都上了一課。”
“一堂,關于未來戰争的,生動的一課。”
總導演的話,讓在場所有藍軍的官兵,都羞愧地低下了頭。
他們曾經是朱日和的王,是所有紅軍部隊的噩夢。
可今天,他們成了别人成功路上的墊腳石,成了一堂“教學課”裏的反面教材。
這種巨大的落差,讓每一個心高氣傲的藍軍士兵,都感覺臉上火辣辣的。
趙振華的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。
他站在那裏,聽着總導演對劉陪陽的贊賞,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公開處刑的小醜。
“導演,”他終于忍不住開口了,聲音沙啞,“我……我爲我的輕敵和傲慢,向導演部檢讨。我請求,處分。”
他知道,這次的失敗,責任全在他。
如果不是他一開始就沒把對手放在眼裏,如果他能更謹慎一些,也許,結局不會這麽慘。
“處分?當然要處分!”
沒等總導演開口,章平安就搶先一步,把話接了過去。
他闆着臉,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。
“趙振華同志,你作爲藍軍旅的最高指揮官,在本次演習中,犯了嚴重的經驗主義和麻痹大意的錯誤,導緻部隊在開戰後十五分鍾内,就被敵方斬首,指揮系統全面癱瘓,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!”
“我建議,導演部應該立刻撤銷你藍軍旅長的職務!讓你去養豬!”
章平安的話,說得又重又狠,一點情面都不留。
趙振華的臉,瞬間漲成了豬肝色。
他死死地攥着拳頭,指甲都快嵌進了肉裏。
讓他去養豬?
這比直接槍斃了他,還讓他難受!
周圍的藍軍官兵,也都一個個義憤填膺,怒視着章平安。
雖然他們輸了,但旅長在他們心中的地位,是不可動搖的。
章平安這麽說,是在羞辱他們整個藍軍旅!
就連總導演,都覺得章平安這話,說得有點過了。
他皺了皺眉,正要開口打個圓場。
“但是……”
章平安卻話鋒一轉,臉上露出了一個“和藹可親”的笑容。
他拍了拍趙振華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但是呢,念在你過去戰功赫赫,爲我軍的戰鬥力建設,做出過突出貢獻的份上,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趙振華猛地擡起頭,看着章平安,眼神裏充滿了疑惑。
什麽意思?
章平安嘿嘿一笑,露出了狐狸般的表情。
“趙旅長啊,你看,你們藍軍旅,裝備好,訓練有素,是塊好鋼。但是呢,這鋼啊,放在倉庫裏太久,它會生鏽的。”
“需要什麽呢?需要一塊好的磨刀石,天天磨,日日磨,才能讓它保持鋒利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旁邊,一臉平靜的劉陪陽,和那群殺氣騰騰的鬼魅隊員。
“這不,現成的磨刀石,我給你送來了。”
“從今天起,我把劉陪陽和他的鬼魅團,就留在這裏了。”
“他們的任務,隻有一個。”
章平安看着趙振華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就是陪你們練!”
“天天陪你們練,換着花樣陪你們練!”
“什麽時候,你們能在我這塊‘磨刀石’手上,撐過二十四小時,什麽時候,我再把他們帶走!”
“怎麽樣?趙旅長,這個戴罪立功的機會,你,接不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