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戰鬥,持續了不到十分鍾。
當最後一名藍軍士兵,不甘地倒下時。
整個陣地,已經變成了一片“屍橫遍野”的修羅場。
三百名鬼魅隊員,依舊是,零傷亡。
他們站在“屍體”堆裏,身上的黑色特戰服,纖塵不染。
仿佛,剛剛結束的,不是一場慘烈的攻堅戰。
而是一場,輕松愉快的,武裝遊行。
劉陪陽緩步,走上指揮部的頂樓。
趙振華還站在那裏,像一尊石化的雕像。
他的手裏,還舉着望遠鏡。
但他的眼神,卻是空洞的,無神的。
他親眼,看完了整場戰鬥。
他親眼看着,自己引以爲傲的鋼鐵堡壘,是如何被對方,用一種,他無法理解的方式,輕松碾碎的。
他的信仰,他的驕傲,他的世界觀,在這一刻,徹底崩塌了。
劉陪陽走到他的身邊,沒有說話。
他隻是,從口袋裏,拿出了一包煙,遞了一根過去。
趙振華機械地,接了過來。
劉陪陽幫他點上。
趙振華猛地吸了一口,嗆得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眼淚,順着他的眼角,不受控制地,流了下來。
一個四十多歲的,鐵打的漢子。
一個在朱日和,叱咤風雲了十年的“兵王”。
在這一刻,哭了。
哭得像個孩子。
“爲什麽……”
他擡起頭,看着劉陪-陽,聲音裏,充滿了迷茫和絕望。
“這到底是爲什麽?”
“因爲,你們的訓練,從一開始,就走錯了路。”劉陪陽看着遠處,那片狼藉的戰場,淡淡地說道。
“你們的訓練,是爲了,在演習中,打敗紅軍。”
“而我們的訓練,是爲了,在戰場上,活下去。”
“你們追求的,是數據,是參數,是勝利。”
“而我們追求的,隻有一個字。”
劉陪陽轉過頭,看着趙振華。
“是,生。”
“我們訓練的每一個科目,每一個動作,都是爲了,能在最殘酷的戰場環境中,保住自己和戰友的命。”
“所以,我們才能,在槍林彈雨裏跳舞。”
“所以,我們才能,在你們的飽和攻擊下,毫發無傷。”
“趙旅長,”劉陪陽的語氣,很平靜,“戰争,從來就不是,紙面上的推演。”
“它,是活生生的人,用血和肉,去拼出來的。”
“今天,我們來,就是想告訴你,告訴所有的藍軍兄弟。”
“從前的戰争,已經結束了。”
“現在,由我們,來教你們,怎麽打,未來的戰争。”
劉陪陽的話,像一把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趙振華的心上。
“未來的戰争……”
他喃喃地重複着這幾個字,眼神裏的迷茫,漸漸被一種,名爲“頓悟”的光芒所取代。
他終于明白了。
他輸在哪裏了。
他輸在了思想上,輸在了觀念上。
他和他手下的藍軍,就像是一群,還在用算盤的賬房先生,去跟一個,拿着超級計算機的金融分析師,比誰算的快。
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較量。
“我……我明白了。”趙振華扔掉了手裏的煙頭,他看着劉陪陽,眼神裏,第一次,露出了由衷的敬佩。
他對着劉陪陽,鄭重地,敬了一個軍禮。
“劉團長,從今天起,我趙振華,我藍軍旅,聽你指揮!”
“我請求,你把你們鬼魅團的訓練方法,教給我們!”
“我們,也想成爲,能在戰場上活下去的兵!”
他的聲音,洪亮而堅定。
再也沒有了,之前的桀骜和不甘。
隻剩下,一個純粹的軍人,對強者的尊敬,和對勝利的渴望。
劉陪-陽看着他,點了點頭。
“可以。”
“但是,我得提醒你。”
劉陪陽的眼神,變得嚴肅起來。
“我們鬼魅的訓練,不是一般人,能承受得了的。”
“它很苦,很累,甚至……很危險。”
“我不怕!”趙振華挺起胸膛,大聲說道,“隻要能變強,隻要能打勝仗,什麽樣的苦,我們都能吃!”
“好。”劉陪陽看着他,眼中露出一絲贊許。
“那從明天開始。”
“朱日和,将變成,你們所有人的,煉獄。”
……
第二天一早。
朱日和的訓練場上。
藍軍旅的幾千名官兵,和鬼魅團的三百名戰士,第一次,站到了同一個隊列裏。
所有的藍軍士兵,都好奇地,打量着身邊這些,昨天還把他們打得屁滾尿流的“魔鬼”。
他們發現,這些鬼魅團的士兵,單從外表看,跟他們并沒有太大的區别。
一樣的年輕,一樣的黝黑。
甚至,有些人的身材,看起來,還沒有他們強壯。
但,他們的眼神不一樣。
那是一種,經曆過無數次生死考驗後,才能沉澱下來的,冰冷和漠然。
仿佛,在他們眼裏,世間的一切,都隻是,可以利用的工具,和需要消滅的目标。
這種眼神,讓藍-軍的士兵們,感到了一絲莫名的心悸。
劉陪陽站在隊列的最前方。
他的身邊,站着趙振華。
今天的趙振華,已經脫下了他那身藍軍的作訓服,換上了一套,和鬼魅隊員們一樣的,黑色特戰服。
他不再是藍軍旅長。
他現在,是鬼魅團的,“見習學員”。
“今天,是你們訓練的第一天。”
劉陪陽的聲音,通過擴音器,傳遍了整個訓練場。
“第一個科目,很簡單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不遠處,那片一望無際的戈壁。
“武裝越野,五十公裏。”
“要求,負重三十公斤,四小時内,完成。”
什麽?!
五十公裏武裝越野?
負重三十公斤?
還要在四小時内完成?!
隊列裏的藍軍士兵們,瞬間就炸了鍋。
“開什麽玩笑?五十公裏?四小時?這他媽的是人能完成的嗎?”
“我們平時,跑個十公裏,都累得跟狗一樣了。這五十公裏,還負重,是要我們的命啊!”
“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!”
藍軍的士兵們,議論紛紛,怨聲載道。
在他們看來,這根本就不是訓練,這是在故意折磨人。
然而,他們身邊的鬼魅隊員們,卻一個個面無表情,仿佛,這隻是一個,再簡單不過的熱身運動。
趙振華的臉色,也有些難看。
他走到劉陪陽身邊,低聲說道:“劉團長,這個……這個标準,是不是有點太高了?”
“我的兵,平時的五公裏越野,最好的成績,也要二十多分鍾。按照這個速度,跑完五十公裏,至少需要四個多小時。這還是在不負重的情況下。”
“你這個要求,他們……根本完不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