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振華說道:“在我們藍軍,任何戰術行動,都必須,嚴格按照指揮官的命令來執行。哪支部隊,攻擊哪個目标,從哪個方向攻擊,什麽時間攻擊,都必須,精确到秒。”
“我們認爲,隻有這樣,才能,保證部隊的協同作戰能力,才能,發揮出最大的戰鬥力。”
“而你們這種,近乎‘放養’式的指揮方式,難道不會,造成混亂嗎?難道不會,出現火力重疊,或者防禦漏洞嗎?”
這,是困擾了趙振華,很久的一個問題。
他發現,鬼魅團的戰鬥方式,完全颠覆了他過去十幾年,所學到的,所有的軍事理論。
劉陪陽聽完他的話,笑了笑。
他放下手中的武器,站起身,走到了訓練場邊。
他指着場上,兩個正在激烈對抗的鬼魅隊員。
“你看到了什麽?”
趙振華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。
場上,陶海和王鐵,正在進行無限制格鬥訓練。
兩個人,都沒有使用任何武器,純粹是拳腳上的較量。
他們的動作,快如閃電,招招緻命。
每一次攻擊,都直指對方的要害。
看得人,心驚肉跳。
“我看到了,兩個頂尖的格鬥高手。”趙振華由衷地贊歎道。
“不。”劉陪陽搖了搖頭。
“你看到的,不是兩個人。”
“而是一個人。”
“一個人?”趙振華愣住了。
“你看他們的配合。”劉陪陽說道。
“陶海主攻,他的攻擊,大開大合,充滿了壓迫性。而王鐵,則主守,他的防守,密不透風,總能在最關鍵的時刻,化解陶海的攻勢。”
“但,他們的攻守,又不是絕對的。”
“你看,就在剛才,陶海一個虛招,騙開了王鐵的防禦,但他的下一擊,卻不是攻向王鐵,而是,爲王鐵,創造了一個,反擊的空當。”
“而王鐵,也像是,提前知道一樣,毫不猶豫地,抓住了這個機會,一記肘擊,差點就命中了陶海的肋部。”
“他們的每一次攻擊,每一次防守,都不是爲了自己。”
“而是爲了,給對方,創造機會。”
“他們兩個人,就像是一個人的左右手。雖然,在做着不同的事,但目标,卻永遠是一緻的。”
“他們的默契,已經刻在了骨子裏,融入了血液裏。”
“所以,他們不需要語言,不需要命令。隻需要一個眼神,一個微小的動作,就能明白,對方下一步,要做什麽。”
趙振華呆呆地看着場上,那兩個如同鬼魅般的身影,心裏,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他終于明白,劉陪陽的意思了。
鬼魅團的強大,不在于他們每個人的單兵作戰能力有多強。
而在于,他們這種,近乎心靈感應般的,團隊協作能力。
他們三百個人,不是三百個獨立的士兵。
他們是一個,完整而精密的,戰争機器。
每一個人,都是這台機器上,一個不可或缺的零件。
他們可以,獨立思考,獨立作戰。
但他們的最終目标,卻永遠,與整個團隊,保持高度一緻。
“這……這是怎麽做到的?”趙振華的聲音,有些幹澀。
他無法想象,要經過怎樣殘酷的訓練,才能培養出,如此恐怖的默契。
“很簡單。”劉陪陽淡淡地說道。
“把他們,扔到,會死人的地方去。”
“當你的身邊,隻有你的戰友,可以信任時。”
“當你把自己的後背,完全交給對方時。”
“這種默契,自然就有了。”
劉陪-陽的語氣很平淡,但趙振華卻聽出了一股,刺骨的寒意。
他知道,劉陪陽口中,那“會死人的地方”,指的,是什麽。
是真正的,血與火的戰場。
“所以,趙旅長,你現在明白了嗎?”劉陪陽轉過頭,看着他。
“我爲什麽說,兵王,不是一個人。”
“一個人的強大,是有極限的。”
“就算他能以一敵百,但面對成千上萬的敵人,他終究,會力竭而死。”
“真正的兵王,不是一個,能打的士兵。”
“而是一個,能帶領一群,像他一樣能打的士兵,去打勝仗的,指揮官。”
“他要做的,不是沖在最前面。”
“而是,像一個大腦一樣,去思考,去布局。”
“然後,把他手下的每一個兵,都變成,他最鋒利的,手和腳。”
“讓他們,去完成,他想要完成的一切。”
“這,才叫,兵王。”
趙振華沉默了。
他感覺自己,過去十幾年建立起來的,關于“兵王”的認知,在這一刻,被徹底粉碎,然後,又被重塑。
他一直以爲,兵王,就是單兵作戰能力最強的那個人。
是那個,能在萬軍叢中,取上将首級的,孤膽英雄。
可現在他才明白,那不是兵王。
那隻是,一個強大的,莽夫。
真正的王,是運籌帷幄,決勝千裏。
是知人善用,人盡其才。
是把一群普通的士兵,鍛造成,一支無敵的軍隊。
“我……受教了。”
趙振華深吸一口氣,再次,對着劉陪陽,敬了一個軍禮。
這一次,他輸得,心服口服。
……
又過了一個月。
藍軍旅,迎來了他們的,“畢業考核”。
考核的内容,很簡單。
在朱日和這片廣袤的戈壁上,與鬼魅團,進行一場,無限制的,紅藍對抗。
這一次,導演部,沒有進行任何幹預。
沒有預設戰場,沒有規定時間。
一切,都由紅藍雙方,自由發揮。
直到,一方,徹底失去戰鬥力,或者,指揮官被“斬首”。
演習,才算結束。
得到消息的趙振華,和他的兵,一個個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。
兩個月的地獄式訓練,他們脫胎換骨。
他們渴望,用一場勝利,來洗刷,兩個月前的恥辱。
他們要向所有人證明,他們藍軍,不是孬種!
演習開始前夜。
藍軍指揮部。
趙振華站在電子沙盤前,神情凝重。
他的身邊,圍着一群,同樣是神情嚴肅的參謀。
“根據我們這兩個月的觀察,鬼魅團的作戰風格,已經很清晰了。”一個參謀,指着沙盤分析道。
“他們擅長,小規模,高強度的滲透作戰。”
“他們的核心戰術,就是,斬首。”
“所以,我們這次的防禦重點,必須是,我們的指揮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