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哒哒哒哒哒!”
二排的幾十支自動步槍,同時,朝着可疑的方向,猛烈開火。
密集的子彈,打得樹葉紛飛,木屑四濺。
李振山趁着這個機會,帶着兩個排的兵,如同猛虎下山,朝着陷阱,沖了過去。
然而,就在他們,沖到一半的時候。
“砰!”
又是一聲,清脆的槍響。
沖在最前面的一個排長,腦袋上,冒出了一股藍煙,應聲倒地。
“砰!砰!砰!”
槍聲,接二三地響起。
每一次槍響,都必然,會有一個“猛虎師”的士兵,“陣亡”。
對方的狙擊手,槍法,太準了。
準得,令人發指。
而且,他根本就不在乎,二排的火力壓制。
他就像一個,冷酷的,沒有感情的,殺戮機器。
在槍林彈雨中,精準地,點着名。
“撤!快撤回來!”
李振山目眦欲裂。
短短幾十秒的時間,他們又“陣亡”了,七八個人。
而他們,連對方的影子,都沒摸到。
沖上去的士兵,狼狽地,退了回來。
所有人的臉上,都寫滿了,恐懼和駭然。
這,根本就不是演習。
這是一場,單方面的,屠殺。
“師長,這麽下去不行啊!”連長都快哭了,“我們根本,就沖不過去!”
李振山的心,沉到了谷底。
他知道,自己,又輸了。
輸得,比上次,還慘。
上次,他們隻是,被技術碾壓。
而這一次,他們是,被戰術,和心理,全方位地,碾壓。
他看着那個,還在陷阱裏,呻吟的傷員,眼神,變得,無比絕望。
就在這時。
叢林的四周,突然,響起了,密集的腳步聲。
“不好了師長!我們被包圍了!”
一個士兵,驚慌失措地喊道。
李振山擡起頭。
隻見,從他們周圍的叢林裏,走出了,上百個,穿着黑色特戰服的鬼魅隊員。
他們手裏,都端着槍,黑洞洞的槍口,對準了他們。
爲首的,正是王鐵。
他走到,一臉絕望的李振山面前,咧嘴一笑。
“李師長,别來無恙啊。”
“你們,被俘虜了。”
李振山看着王鐵那張憨厚的臉,此刻卻覺得,那笑容比魔鬼還要可怕。
他環顧四周,看着自己手下那些同樣一臉死灰的兵,一股巨大的無力感湧上心頭。
他想不通,真的想不通。
他們是什麽時候被包圍的?
爲什麽他們一百多号人,連一點察覺都沒有?
這群“鬼魅”,難道真的都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嗎?
“你們……你們是怎麽悄無聲息地摸到我們身邊的?”李振山忍不住問道,聲音裏充滿了挫敗。
“悄無聲息?”王鐵撓了撓頭,好像在思考一個很深奧的問題,“我們沒有悄無聲息啊,我們就是這麽走過來的。”
“走過來的?”李振山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,“放屁!我們外圍的警戒哨呢?都是死人嗎?”
“哦,你說那些趴在草叢裏睡覺的兄弟啊?”王鐵恍然大悟,“他們太累了,我們不忍心打擾,就幫他們睡得更沉一點了。”
王鐵說得輕描淡寫,但李振山和他的兵聽得是頭皮發麻。
警戒哨,無聲無息地被全部“清除”了!
這說明,對方的滲透能力,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“至于你們,”王鐵指了指他們,“從你們一頭紮進這片林子開始,你們的每一個動作,都在我們隊長的眼皮子底下。”
“你們什麽時候停,什麽時候走,從哪條路走,我們都一清二楚。”
“你們以爲你們是獵人,其實,從一開始,你們就是一群,被我們趕進屠宰場的豬。”
王鐵的話,很糙,但卻無比真實。
“猛虎師”的士兵們,一個個都低下了頭,臉漲得通紅。
他們是王牌,是尖刀。
可今天,他們卻成了别人砧闆上的肉,任意宰割。
這種恥辱,比殺了他們還難受。
“行了,王鐵,别說了。”
一個沉穩的聲音從王鐵身後傳來。
劉陪陽從樹林裏走了出來,他的身後,跟着趙聽。
趙聽的手裏,還拎着那把造型誇張的重型狙擊步槍。
李振山看着趙聽,瞳孔猛地一縮。
他知道,剛才那讓他們損失慘重的槍聲,就是出自這個看起來還有些稚嫩的年輕人之手。
“李師長。”劉陪陽走到他面前,表情平靜,“感覺怎麽樣?”
李振山張了張嘴,最後,隻能苦澀地吐出兩個字:“服了。”
這一次,他是真的心服口服。
對方的戰術,對方的配合,對方的單兵能力,都遠遠超出了他的想象。
這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對抗。
“知道自己輸在哪兒了嗎?”劉陪陽問道。
李振山沉默了片刻,然後擡起頭,看着劉陪陽,眼神複雜地說道:“我們輸在,太把自己當回事了。”
“我們以爲,這是演習。所以,我們按部就班,循規蹈矩。”
“而你們,從一開始,就把這當成了一場,真正的戰争。”
“你們不擇手段,無所不用其極。”
“那個陷阱,那個傷員,那個狙擊手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是你們設計好的,一個連環套。”
“你們的目的,不是爲了消滅我們。而是爲了,摧垮我們的意志。”
李振山的話,讓旁邊的趙振華,都聽得心頭一震。
他沒想到,這才第二次交手,李振山就已經看透了劉陪陽戰術的核心。
看來,這個老李,也不是個草包。
“你隻說對了一半。”劉陪陽搖了搖頭。
“哦?”李振山愣住了。
“摧垮你們的意志,隻是目的之一。”劉陪陽的目光,掃過那些垂頭喪氣的“猛虎師”士兵。
“我真正的目的,是想讓你們明白一個道理。”
“在戰場上,沒有什麽是比‘人’,更重要的。”
他指了指那個還在陷阱裏,已經被簡單包紮過的傷員。
“你們看到他受傷,第一反應,是救人。這沒錯,這是戰友情,是軍隊的傳統。”
“但是,你們有沒有想過,在明知道有狙擊手的情況下,用兩個排的兵力,去進行自殺式的沖鋒,這本身,就是一種,對更多生命的不負責任?”
劉陪陽的話,讓李振山和他的兵,都愣住了。
“在那種情況下,最正确的做法,不是沖鋒,而是,放棄。”劉陪陽的語氣,變得有些冰冷。
“放棄?!”李振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“你的意思是,讓我們,抛棄自己的戰友?”
“對。”劉陪陽的回答,斬釘截鐵。
“放屁!”一個年輕的“猛虎師”士兵,再也忍不住,紅着眼睛吼道,“我們當兵的,要是連自己的兄弟都救不了,那還穿這身軍裝幹什麽?!”
“就是!我們絕不抛棄任何一個戰友!”
“死也要死在一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