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面如此平靜,湖水裏的陰寒之力卻無法小觑。
水下仿佛沉睡着無數不甘的魂靈,每一次靈力觸碰,都像是在攪動百萬年前的血與火。
璃光保持姿勢不動,過了半個時辰,才清醒過來。也許是她足夠理智,幻境并沒有困住她。
她沒有在附近看到沈辭,也不再猶豫,給自己加了幾層防禦,就跳下了水面。
越往底下遊,越能感受到阻力。
不僅是陰寒之力侵蝕着她,還有無數模糊的身影——披甲的士兵、揮劍的修士,他們在浪濤中厮殺、嘶吼,又在瞬間潰散,化作泡沫。
戰場的厮殺那麽真實,煞氣太重,真陷進去,那就危險了。
她保持冷靜,揮開擋路的水草,繼續下沉。
不是所有的生魂都能得以安息,璃光就在水下遇到了怨鲛。它們像被剝去血肉的魚骨架,眼眶裏燃着幽火,見有人闖入,立刻嘶吼着撲來。
或許是時間太久,怨鲛的實力下降,她手腕一翻,飛出數道銀色的細線,精準地纏住怨鲛的骨架,輕輕一扯便化爲飛灰。不過耐不住怨鲛的數量多,時間長了,她也有些疲倦。
遊了大半個時辰,到了深處,果然看到一片水藍色的建築,建築上方刻着早已模糊的鲛人符文。
她的目光掃過湖底的淤泥,那裏散落着鏽迹斑斑的甲胄和斷裂的兵器,顯然曾發生過慘烈的厮殺。
放眼望去,宮殿林立,但都是緊閉着的。
她拿出鑰匙,沉重的正殿門自動開了,一股更濃郁的怨氣撲面而來。
她小心翼翼地走了進去。
殿中央的石台上,懸浮着一顆拳頭大的珠子,通體瑩白,流淌着柔和的光。
石殿突然劇烈搖晃,地面裂開縫隙,一隻覆蓋着黑鱗的巨爪猛地從地下鑽出,拍向她!
“是骨鲛!”她想也沒想,指尖凝出冰錐射向骨鲛王的眼睛,同時沖向石台。
一看那珠子就是好東西,當然要拿到手了。
就是這五米長的骨鲛,總是幹擾她,她來了個虛晃一槍,才順利擺脫。
“拿到了!”她握住月魄珠的瞬間,珠子突然爆發出刺眼的光芒,将殿内照得通亮,骨鲛王自動散去。
就在這時,一道黑影從大門處竄出來,直直攻向她,想要搶奪那顆珠子。
是沈辭。
他依舊穿着那件灰布長衫,隻是衣袍上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黑色的血凝固在布上,像幹涸的墨。
“青璃道友,你果然來了。我需要這個,你讓給我吧,任何條件都可以商量。”
“不,你找其他東西吧,這個歸我。”
“那就請賜教了。”
璃光可不會小瞧他,不過她也不是好對付的,兩人一打就是半個時辰。
半個時辰沒分出勝負,還都下死手,直接撕破臉皮了。
兩人各占一邊對峙着。
“你竟然有鑰匙可以進入主殿,你不是沒根基的半鲛嗎?難道你是從東海域來的?鲛族女皇給了你傳承殿鑰匙?”
“是又如何?”
“東海域的異寶多,難怪我突然無法感知你的位置了。”他的聲音沙啞,像是被砂紙磨過。
“那你呢?你告知我落星湖的事,是在試探我吧。你一個元嬰半鲛,修爲降成這樣,來這裏是想修複吧。”
“那是當然,天賜良機,讓我在這裏遇到了鲛族,還是帶有皇族血脈的,剛好用你來開啓傳承。”
“鲛族女皇很看好我,你是要與鲛族爲敵嗎?”
“呵,皇族又如何?還不是要與人修在一起,你的血脈又如何比我高貴了?偏生我的生母不要我了,甯願和同族回東海!哈哈哈,你會出現在這麽遙遠的地方,是被女皇舍棄的孩子吧。你騙不了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