蛋糕中間,上排用可食用色素寫了“LZ&SYN”,下排寫了“及時行樂”四個字。
非常離譜,是樓铮不能理解的程度。
他皺眉看她:“沈韫濃,你是跟假洋鬼子一起工作,中文退化了嗎?”
哪有人在表白用的蛋糕上寫“及時行樂”的?
沈韫濃大概能理解樓無語的點。
但“及時行樂”這四個字,還是她反複斟酌寫上去的。
“幸福久久”太虛了,這麽重要的時刻,她不想騙自己。
“快樂是多麽重要的事!當然要及時行樂!”沈韫濃一臉嚴肅。
樓铮看出了她在強詞奪理,懶得争辯,直接起身,去了外面。
沈韫濃不解,也沒有跟去,不一會兒,見他回來,手裏拿了個尖嘴的果醬瓶。
樓铮俯身,一筆一畫,在“及時行樂”後面,又補了“天長地久”四個字。
沈韫濃由着他,并不阻止。
可她在心裏不相信這句話。
天長地久,對于他們兩個來說是太難的事。
樓铮沒錯過她無可奈何的表情。
“你是對自己沒信心,還是對我沒信心?”他把果醬瓶放在一邊問她。
當然是對你沒信心。
沈韫濃:“人不能既要又要還要,相愛過已經非常值得慶幸,我們先試試,這樣即便哪一天……也不後悔。”
即使哪一天分手?
樓铮自動補全了那句話,一瞬間血壓都飚起來了。
人生就像一場戲,因爲有緣才相聚。
……
莫生氣莫生氣,氣出病來無人替!
他在心裏瘋狂背誦《莫生氣》,勸自己,大好的日子,這麽幸福的時刻,不能跟她生氣。
隔着桌子,樓铮捉沈韫濃的手。
“忘了那晚怎麽答應我的?”
沈韫濃:“哪晚?”
樓铮努力闆起臉:“我生日那晚。”
沈韫濃:“……”
她那天被樓铮撩得不上不下,隻想吃口飽飯,是真不記得答應了他什麽。
看她心虛的眼神,樓铮秒懂。
他要被氣笑了:“看這意思,那晚就算讓你去偷東方明珠塔,你也能答應。”
沈韫濃理虧,賭氣:“下回我也這樣對你,你就該知道多難受了。”
這個“下回”樓铮不敢細想,一想就容易控制不住生理反應。
他強行把自己飛走的意識拉回來,正色道:“你答應過我,對我的占有欲強一點,不把我推給别人。”
哦,還好,不是太離譜的要求。
沈韫濃松口氣。
“這個我記得呀,還以爲你說别的。”她繼續強詞奪理。
樓铮翻白眼:“好,我信了。”
又說:“既然答應了我,就要做到。沈韫濃,是你追的我,總不能就我一個人奔着天長地久努力,對吧?”
沈韫濃想說話不要太滿,說不定到時候第一個變卦的就是你。
可這樣的話太掃興,她決定裝傻,乖乖點頭。
樓铮被她良好的态度取悅,伸手替她撩了一下額前的碎發。
“這才乖。”
這頓飯兩人聊了特别多,沈韫濃見縫插針提了她的要求:一,不能秀恩愛,兩人戀愛的事要保密;二,不能住在一起。
樓铮很不滿:“那跟之前有什麽區别?”
在一起不就是爲了要個名分?
沈韫濃安撫他:“秀恩愛死的快”,說不定什麽都不求,反而能長長久久。
至于不能住在一起,純粹是爲了防顧曦薇。
以她對顧曦薇的了解,如果知道她跟樓铮戀愛同居,少不了要得意忘形,說不定還要借着樓铮的名頭亂來,她不允許這樣的情況發生。
樓铮看得開:“顧阿姨是你媽媽,想打着我的旗号做點什麽,也沒什麽不能理解的。”
沈韫濃嚴肅:“不許!我太知道她這個人了,你給她三分顔色,她就能去開染坊,不要助長這種不正之風!”
兩人磕磕絆絆,不同求和,最終也說定了一個解決方案:
樓铮拿出一套房子給沈韫濃住,他會偶爾去留宿,但不會長住。
倆人暫時不公開,但如果戀愛滿六個月,必須公開。
滿一年,就立刻去領證結婚。
後面這些話當然是樓铮說的,沈韫濃不信他們能領證結婚,但不想在這個時候掃興,她最識時務,先答應了再說。
吃完飯,樓铮牽她的手去停車場。
他手上的戒指硌到她,沈韫濃一躲。
樓铮反應過來,摘下那枚戒指,套在了沈韫濃的食指上:“拿着,定情信物。”
這東西不是樓家的權杖嗎?就這麽輕易給她了?
“聽說這東西能打開樓家的地下金庫?”沈韫濃瞪大眼睛。
“差不多,起碼我個人的财庫需要這個蓋章。”
借着路燈光線,沈韫濃端詳那枚戒指。
原來,戒面是樓铮的私印,不止有篆書的“樓”字,角落裏,還有一個小一号的“铮”,難怪她覺得特别。
“我不要,别粗心大意給你弄丢了。”看夠了,她又還回去。
樓铮:“拿着吧,我爺爺的私印在我奶奶手裏,我爸的私印在我媽手裏,我的給你,正合适。”
沈韫濃心說,難道不是因爲你爺爺和爸爸都去世了?你一個大活人,自己的印給我拿着,也不吉利吧?
這種低情商發言被她吞進肚子。
也行,大不了分手的時候再還給他。她默默地想。
上了車,司機有眼色地降下隔闆。
後排,兩人牽着手靠坐在一起。
沈韫濃才後知後覺,對身份轉換有了實感。
她偏頭看一眼樓铮,感歎:“好神奇啊,我居然有男朋友了。”
還一找就找了個頂配。
樓铮強壓下要揚起的唇角:“戀愛不公開,如同衣錦夜行。”
這一點,他很不滿意,初戀就是地下情,怎麽得了?
沈韫濃:“這也是爲你好,你家人要是知道你跟我在一起,估計能氣瘋。”
樓铮沉默。
他知道公開跟沈韫濃在一起會面對什麽,也做好了跟老太太太攤牌的準備——
比計劃中來的早,很多東西還不完全成熟,但該面對就要面對,這也是對沈韫濃的尊重。
他做的那些事,快則幾個月,慢則再有個半年,也就成熟了,可他等不了。
良久,他妥協,把沈韫濃抱在腿上,下巴搭上她的肩膀。
“謝謝寶貝,爲我考慮這麽周全。我一定會盡快解決掉所有阻礙,不讓你等太久。”
沈韫濃含笑:“好。”
老實說,“地下情”的決定,其實更多的是爲她自己。
她想給自己留條後路,等樓铮離開的那天,她不至于被衆人嘲笑是個“棄婦”。
可樓铮願意領情,她當然高興。
當晚,兩人又回了樓铮的别墅,接下來的活動安排,心照不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