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铮立住,轉頭看向陳知意。
他眼神冷冷淡淡,唇邊一抹笑帶着譏諷。
“我要是你就不問這種蠢問題,知道了,除了自取其辱,得不到半點好處,不是嗎?”
陳知意最受不了樓铮這個态度。
“樓铮,我們即便做不了夫妻,也至少是朋友吧?你有必要這樣對我嗎?”
連日來的委屈湧上心頭,她氣紅了眼,仰着頭看樓铮,不自覺擡高了嗓門。
“我受夠了,你簡直被沈韫濃迷心竅了!别忘了她是什麽身份,你要是娶她,就是全海市的笑柄!”
樓铮聽不得誰說沈韫濃半句不好。
但他的怒氣不表現在臉上,隻是唇邊那抹嘲諷的加深:“我爲什麽對你這個态度,你會不知道?陳知意,我再說一遍,你不是我什麽人,也管不着我跟誰在一起。但别怪我沒提醒你,你要是再耍那些見不得人的手段,就别怪我不顧及兩家的交情了。”
樓铮如今連表面功夫都不願意再做,已經跟她徹底撕破臉了。
這個認知,讓陳知意憤怒到極點,握緊了垂在身側的拳。
她咬牙切齒,心髒一陣緊似一陣的疼:“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告訴奶奶?”
嘴上是這麽說,可她今天來,學乖覺不少,并沒有像前幾次那樣告狀,隻送了串佛珠給老老太太,又是噓寒問暖撒嬌賣好了一通,沒有以爲半點的驕縱。
果然,老太太吃軟不吃硬,這次比之前态度好了許多不說,還把樓铮叫了過來。
老太太的态度也讓陳知意更加堅定一點:樓铮如果還想要樓氏的繼承權,娶誰就不是他說了算。
樓铮這條路走不通,她就從老太太這裏下力氣。
樓铮:“奶奶早晚要知道,但不是現在。陳知意,在我公開之前,但凡奶奶聽到半點風聲,我都會算在你頭上。”
陳知意被樓铮氣的瞠目結舌,好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許久,才白着臉問:“公開?你和沈韫濃在一起了?”
這個問題樓铮不想回答,從幾個小時前和沈韫濃确定關系開始,他就忍不住要秀恩愛了,但第一個見證他幸福初戀的人,絕對不能是陳知意。
掉價。
樓铮根本不把陳知意放在眼裏,嗤笑一聲,獨自去了。
撇下陳知意一個人站在原地,她不想哭的,可不自覺間,淚水溢出來,雙目模糊。
回去的路上,陳興邦的電話打來,陳知意接起,情緒低落。
“爸。”
陳興邦等不及她回家,在電話裏就問聊得怎麽樣。
陳知意:“别提了。樓铮鬼迷心竅,連老太太的話都不聽。”
她詳細說了剛才發生的一切。
傳話的過程中,陳知意突然意識到一件事。
“爸,有聽說樓老太太身體有什麽問題嗎?”
她想起來,老太太說自己撐不了多久時,樓铮的眼神有一閃而過的變化。
不知爲什麽,陳知意福至心靈,覺得這似乎不是一句老人家的喪氣話,很有可能是事實。
陳興邦沉吟片刻:“沒聽說過什麽,讓人查查就是了。”
從老宅出來,樓铮回去得很快,一想到沈韫濃在家裏等他,他就歸心似箭。
與此同時,他在四人小群裏發了個語音。
【有什麽适合女孩子開的車嗎?明天起,我們家沈小濃就要住丹楓公館了,上班比較遠,想買個代步車給她。】
他這個消息發出沒過10秒,下面長出了一長串的【卧槽】表情包。
周彥:【還真讓你追到了?】
蔣煜:【不跟你住梧桐街啊?還搞金屋藏嬌這一套!】
霍司岐:【以後我見了沈韫濃是不是要叫嫂子?】
樓铮單手開車,恰逢等紅燈,認真看了一眼群消息,唇角勾起來。
又發了段60秒的長語音過去。
【是沈小濃追的我,今天給我捉了一瓶螢火蟲,還花了一整天時間,學做了個蛋糕給我表白。唉,我也想讓她住梧桐街啊,她自己怕我嶽母知道我們兩個的事出去炫耀,偏要住别處。先别叫嫂子,她害羞。我們準備半年後再公開,一年後結婚。】
接着又甩了三張圖片。
【圖片1】裝螢火蟲的空瓶子。
【圖片2】寫着兩種不同字體的蛋糕。
【圖片3】沈韫濃站在窗簾前小公主一樣的背影。
此時,那三人剛在隔壁市收拾完樓铮留下的一攤子事,坐在清吧裏喝着小酒聊天。
聽着樓铮發來的長語音,看着圖片,一個個露出無語表情。
三人沉默了好長時間。
周彥打開了手機淘寶:“那個螢火蟲,網上有賣的,不超過30塊錢。”
蔣煜:“後面的‘天長地久’是阿铮自己寫的。”
霍司岐:“現在就叫嶽母了?卧槽,他這是在秀恩愛嗎?”
三人對視了一眼,默契地搓了搓胳膊上新長出來的雞皮疙瘩。
樓铮刷新了三人對戀愛腦的認知,他們很久都沒回複。
偏偏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,根本沒察覺異常。
在群裏“拍一拍”周彥:【你幫我去選車吧,别買太大的,沈小濃那麽柔弱,開大車太違和。】
周彥吐槽:“柔弱嗎?你比她還像嬌妻。”
當然這話沒敢發出去,隻說給另外兩個人聽了。
樓铮到家時,沈韫濃也已經睡着了。
他輕手輕腳推開主卧的門,便看見了床上睡成一團的小人兒。
她洗過澡了,身上穿着他的襯衫,看上去睡得很熟,兩腮帶了點粉色。
樓铮怕吵醒她,去别的浴室洗了澡,回來在她身邊躺下。
沈韫濃很快察覺到了他的存在,自然而然地靠過來,把頭埋在他胸口。
她用的他的沐浴露,兩人身上是一樣的木質香。
樓铮突然感受到了一絲尋常的幸福。
他是成長在精英教育下的人,從小到大,哪怕是在他的父母和爺爺奶奶面前,他最重要的身份依然是樓氏繼承人,而不是兒子,孫子。
在這一點上,有時候他很羨慕他弟弟樓展。
樓展比他小五歲,沒有光耀門楣的壓力,因此,得到的親情便純粹了許多。
沒想到這種缺失的感情,他竟然在沈韫濃身上尋到了。
對她來說,他隻是她的男朋友,跟别人的男朋友沒有兩樣。也正因如此,她會煮紅雞蛋,捉螢火蟲給他。
心裏什麽東西蘇醒。樓铮将懷中人抱緊。
這一夜,沈韫濃睡得很好。
樓铮的氣息讓她安心。
再醒來,自然又被樓铮壓着做了充分的“晨間運動”。
“我要先回林貞家換衣服,然後去上班。”她逼自己從美色中脫身。
樓铮不肯放人,依舊纏着她:“急什麽,這裏有的是你的衣服。”
起初沈韫濃沒能理解這句話,直到洗漱完,被樓铮帶去了衣帽間,才知道這話的含金量。
站在樓铮的衣帽間門口,沈韫濃驚訝地說不出話來。
有整整三排女裝,比她自己的衣服還要多。
其中兩排是旗袍,都是真絲,蜀錦,香雲紗等天然材質,看上去足有上百件。
另一排是相對日常的衣服,各個季節的都有,連衣裙,真絲襯衫,西裝,運動裝,比服裝店都全。
都是她的尺碼。
“這些是什麽時候做的?”她走過去,手從那些昂貴的布料間穿過,輕聲問。
樓铮不答反問:“喜歡嗎?”
總不能告訴她是惹她生氣那次做的。
那天一句“跟了我,每天都會有新旗袍穿”惹惱了她,他後悔了好多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