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環境清雅的餐廳,瞬間被烏泱泱的人圍住,嘈雜起來。
那些人嘴裏喊着:“還我血汗錢!”,把沈韫濃和林貞的去路堵了個水洩不通。
沈韫濃站起身來,環視了一圈,是那些被沈英耀坑害的工廠老闆。
“怎麽回事?”有好事的人問。
“前陣子那個老賴沈英耀不是跑路了嗎?這好像是他女兒。”有人解答。
見勢頭不對,林貞向前半步,想把沈韫濃擋在身後。
“你們别亂來,她不是沈英耀親女兒,錢怎麽可能給她?”林貞說。
眼睛穿過人群,沈韫濃注意到了沈清妙那雙得意洋洋的眼。
沈韫濃很快理清了眼前的局勢。
沈清妙就是故意把人帶到餐廳門口這麽醒目的位置,要讓她丢臉。
好,她不怕。
畢竟要丢也是丢沈家的臉,她不姓沈。
這樣想着,沈韫濃從林貞身後站出來。
“我是沈英耀的養女,帶你們來的那個,才是他親生女兒。”她瞟了一眼沈清妙,“你們是要找沈英耀吧?我知道他在哪兒。”
眼看着沈清妙露出錯愕表情。
“他在澳城的賭場輸的血本無歸,在碼頭打黑工扛麻袋還債。”
沈韫濃說着,從手機裏調出一段視頻畫面,給衆人看。
視頻裏的沈英耀骨瘦如柴,眼睛還往外凸着,背上扛着幾個大包,整個人像個行走的僵屍。
視頻裏,他對着拍攝者怒吼:“是沈韫濃讓你們過來拍的是不是?我要是回海市,第一個弄死她!”
這段話足以夠她自證清白。
“沈英耀覺得是我害了他,都想弄死我了。他的錢怎麽可能在我這兒呢?而且如果在我這,我怎麽敢一個人留在海市?”
說着,她就視線轉向沈清妙。
“但我聽說,沈家剛一出事沈進廉和沈清妙就帶着好多東西逃出了國,現在沈大小姐敢回來,應該是把資産都在瑞士銀行轉移完了吧?”
沈清妙沒料到沈韫濃留着後手,反應還這樣快,當即就變了臉色。
“沈韫濃,你胡說八道!錢就是都在你這,爸走的時候親口告訴我的!”
沈韫濃無語笑了:“都知道我不是沈英耀親生的,他之前連沈氏都不讓我進,如果有錢,不給親生孩子,會給我?
我是不是胡說八道,各位去查查沈進廉和沈清妙的賬不就清楚了?”
她說這話有賭的成分,但不是無稽之談。
畢竟,陳家剛把沈進廉兄妹弄回國,應該也是給了錢的。
果然,沈清妙臉色更加難看了。
“沈韫濃,你少在這妖言惑衆!我沒有拿家裏一分錢!”
她在人群外,要走有優勢。
見勢頭不妙,沈清妙一邊說着,一邊想溜。
不少圍觀的人把目光從沈韫濃身上挪開,投向了沈清妙。
“别跑啊,沈小姐。”
一個聲音說,接着,不知道從哪個角落出來的幾個男人。
那幾個人雖然穿着便裝,但怎麽看都是訓練有素的保镖。
其中一個拎小雞崽似的把沈清妙拎了回來。
“你是誰,你放開我!”沈清妙亂打亂踢,叫得跟殺豬一樣。
那幾個人把沈清妙往人群裏一丢,看着衆人道:“大家也聽到了,這件事跟沈韫濃小姐沒關系,要找就找沈清妙小姐算賬!”
這幫工廠老闆都是做實體的厚道人,也講道理。
竟然就這樣讓了一條路給沈韫濃和林貞。
兩人毫發無傷地走了出來。
但沈清妙就沒有那麽幸運了,她被人群團團包圍。
所有要債的人,都将矛頭指向了她。
隔着老遠,還能聽到沈清妙的尖叫:“你們讓開!再這樣我報警了!”
沈韫濃和林貞同時捂住耳朵。
雖然并沒有針對這件事多做交流。但兩人都知道,這件事隻是個開始。
沈清妙不過是個投石問路的“石”,是田忌賽馬中的下等馬。
當你看見一隻蟑螂的時候,背後已經有了上百隻蟑螂。
看見沈清妙同理。
到了安全地帶,那幾個訓練有素的保镖才閃離,連招呼都沒跟沈韫濃打。
林貞目瞪口呆:“這就是未來樓少夫人的牌面?”
沈韫濃橫了她一眼:“說什麽呢!給人聽到不好。”以後都是黑曆史。
林貞嘟哝:“自己人說說怕什麽。”
沈韫濃也覺得自己反應有點大了,沒接話。
她不想讓自己做夢,希望越大,破滅後的落差越大。
兩人又随便逛了逛,林貞送她到樓铮在丹楓公館的房子。
早上的時候樓铮給了她電子房卡,又把位置發到了她微信上。
沈韫濃按照地址尋過去,打開門吃了一驚。
200多平米的大平層,極簡主義的設計,但能看出每一件家具擺設的奢華。
這都不是重點,重點是,房子已經被布置過了,牆上挂着一副她的巨幅照片,是在滇池看海鷗時,樓铮替她拍的那張。
左手邊的衣帽間裏,有滿滿幾排的衣服,包和鞋子。
客廳茶幾上,擺着一個紅色的房本,沈韫濃好奇翻開,才發現這套房已經過戶到了她的名下。
她怔了怔,想起自己還沒交付的那套房,還不到這套的一半面積,卻已經花光了自己幾乎全部的積蓄。
而現在,她隻是答應做樓铮的女朋友,就收獲了普通人奮鬥半輩子的财富。難怪那麽多年輕女孩會抗拒不了誘惑。
平白得了一套房,沈韫濃也不想矯情非要把房子還給樓铮,她在客廳的沙發上窩了一會兒,讓自己平複了一下心情。
說不上來心裏什麽感覺,有什麽東西破土而出,瘋狂生長。
以後,她有家了,這裏是她的家了。
很多過去渴望過的東西,在一刻都擁有。
沈韫濃覺得,樓铮似乎把她重新養了一遍。
外面傳來電子鎖的聲音,“歡迎回家”。
她猛地擡頭,懵懂又茫然的神情直直撞入樓铮眼睛裏。
樓铮挑了一下眉。
“你……我……”沈韫濃突然覺得自己像一個等丈夫回家的妻子。
但她業務不熟,在沙發上彈射起來後就愣在了當場,不知道下一步該幹嘛。
樓铮自顧自換了鞋,過來伸手将她抱離地面。
“發什麽呆呢?”他抱着她坐回沙發上。
沈韫濃也說不好自己在發什麽呆。
便撿了句他愛聽的話說:“在想你。”
樓铮不動聲色,但眼底帶了一抹愉悅。
“今天沒吓到吧?”他收緊環在沈韫濃身上的手臂。
不意外沈清妙的事他已經知道,沈韫濃搖頭:“這些年,就算是在沈英耀面前,沈清妙對上我,都隻有被吊打的份兒,一點便宜都别想占到。我會怕她?!”
樓铮被她驕傲的小模樣逗笑,捏她的臉:“這麽厲害,不愧是我老婆。”
沈韫濃想說不是老婆,又覺得沒有糾正的必要,想叫什麽随他吧。
樓铮說,沈英耀的大兒子沈商序跟人合開了個公司,應該馬上回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