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進了局子,到了問話階段,沈韫濃才弄清了事情的全貌:池茵昨晚在海市的酒吧一條街出了事,被多人猥亵強jian。
據她自己說,至少有五個人,都戴着墨鏡口罩,但其中一個她好像見過,是沈韫濃的人。
而且那個人還說沈小姐要他做的,先奸後殺。
沈韫濃都驚呆了。
都是女人,她就算再讨厭一個女人,也不會用這麽下作的手段。
而且池茵嘴裏其中一個是她的人,就很離譜,她一個普通人,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還有手下。
“我手下沒什麽人。”沈韫濃說。
警察:“受害者說,那個人左臉有一小片紋身,雖然有墨鏡和口罩遮着,但露出來的部分是雲紋樣式,她之前在你手下的人中見過。”
沈韫濃記性不錯,她思索,的确有這麽一個人保護過她,是陸枭的手下,伏虎堂的得力幹将。
如果說池茵見過,應該就是在陳安意訂婚宴的時候。
但不至于的。
陸枭雖然有的時候不擇手段,但除了打打殺殺,他沒有這方面的黑料,也不像是會讓底下人去做這種事的。
當然,也不排除手下的人受了誰的蠱惑……如果是,她肯定不會包庇,不僅如此,如果樓铮和陸枭要包庇,她也不會容忍。
池家人又蠢又壞沒錯,但不是被侵犯的理由。
哪怕是陳知意這種壞女人,也不該被侵犯。
腦子裏冒出這個名字,沈韫濃迅速想到了陳家。
池茵姐弟出現在她面前,就是在陳安意和趙拓的訂婚宴上。
那這件事,很大可能是陳家栽贓嫁禍。
除了陳家,誰做的可能性最大?沈家乃至遠在北城的季家,也都有可能,還不排除樓家的旁支。
腦子飛速運轉,面上不動聲色。
“同志,第一,這件事我絕不知情。第二,我覺得你們最該做的是按照池茵的描述去找那個人,而不是找我。”
“那個人我們目前還沒有找到,也正在抓捕。但既然受害人提到了你,我們把你叫來問話,也是正常操作。”
沈韫濃:“哪個兇手會在行兇的時候,特地報上雇主的信息呢?這件事不合邏輯吧?”
“當時他們是準備把受害者直接殺害的,死者又不會洩露秘密,所以提你也正常。”
沈韫濃:???
她沒怎麽接觸過這種機關,上次過來還是林貞把陳知意打了。
那個時候這些人對她可不是這種态度。
而且,對于池茵的指控,除了池茵自己的話,他們明明沒什麽證據,卻好像已經把這件事坐實了一樣。
“那今天讓我來,到底是按規定問話,還是準備按頭認罪的?”她盯着那個人的眼睛問。
那人怔了一下,眼神有一瞬間的躲閃:“當然是按規定問話。”
沈韫濃:“那我覺得你們至少應該是中立的态度,而不是對我蓋棺定罪。”
問話的兩人對視一眼,都沒想到沈韫濃這麽強勢。
這個女人看着柔柔弱弱,也沒什麽脾氣的樣子,沒想到在這樣的場所,依然面無懼色,神态冷漠到近乎傲慢。
“注意你的态度!”最先問話的那人先提起氣勢,厲聲道。
沈韫濃:“我說我什麽都沒做,你說受害者說了就是我做的。我跟你講道理,你讓我注意态度。既然你們有自己的判斷,那這個問話實在沒什麽必要,要不,你直接對我屈打成招呢?”
她的眼睛在兩人臉上掃視:“到底是吃公家飯的人,不求你們每一個鐵骨铮铮,至少别魚肉百姓的時候一點愧疚都沒有吧。你們敢拍着良心說,沒人給你們遞話,讓你們故意爲難我?”
她這番話說到了點子上,那兩人面面相觑,站起身來,明顯不敢看她。
而沈韫濃也第一時間想到了遞話的人是誰。
季家,除了季家,别人的手伸不到這麽長。
“你這個态度,問話沒法繼續了!”其中一個不知是羞成怒,還是啞口無言,起身準備往外走。
另一個趕緊跟上。
他們剛把門拉開一條縫,還沒出去,隻聽一個聲音說:“樓先生,這裏不能進!”
沈韫濃起身,隔着門縫望出去,便看到了氣勢洶洶的樓铮。
“把我老婆放了!”樓铮說,直接推門而入。
好幾個工作人員跟進來,樓铮和沈韫濃四目相對,他低頭看到她手腕上的铐子,眼神明顯變了。
沈韫濃知道,他那個眼神是想刀人。
“我沒事。”她先開口,給樓铮一個安慰眼神。
樓铮強忍着沖動上來抱她,對問話的兩人道:“問出什麽來了嗎?”
其中一個肯定是接到了誰的指示,他也怕樓铮,但更怕自己的頂頭上司。
強撐着道:“你出去,别妨礙公務!”
“公務?你們上下嘴皮子一碰,既沒人證也沒物證,就把我老婆帶來了,現在說我妨礙公務?”
“案情比較複雜,性質又惡劣,受害者的指控也是很重要的證據。”
樓铮:“你要這麽說,我就找個女公關去跟人玩群批,玩完就說其中一個是你,你強迫她,那是不是也要把你關起來問話?”
樓铮說話咄咄逼人,一點情面都不留。
他站在那裏,個子又高,壓迫感又足,一屋子人沒一個真敢跟他叫嚣的。
被怼臉問的那個,抹不開面子,隻能小聲道:“我們隻是秉公辦事,你不要無理取鬧。”
樓铮神色冷峻:“那我問你,不是問話嗎?問完了沒有?”
那人硬着頭皮,梗着脖子道:“這位嫌疑人不配合。”
沈韫濃:“你問我的話我都回答了,哪裏不配合?是不是我承認沒做過的事才算配合?”
那人眼神躲閃,還沒來得及開腔,樓铮道:“注意你的措辭,她不是嫌疑人。還有,既然說了普通問話,戴手铐合理嗎?”
那人雖然背後有人撐腰,但面對的畢竟是樓铮,樓家在海市的地位,換了誰都頭疼。
一時間,滿屋子人又不敢作聲了。
大概爲了息事甯人,有一個追着樓铮進來的領導模樣的人說:“快給沈女士解開。”
那人又對樓铮客氣道:“有時候非常情況隻能用非常手段,是不是這位女士來的時候不配合啊。”
沈韫濃不肯背鍋,還是那副漠然模樣:“您們不是有執法記錄儀嗎?可以看一下我有沒有配合。”
這下,那人更沒話說了。
樓铮不是好說話的,他們早就知道,沒想到沈韫濃一點都不比樓铮好對付。
這種進退維谷的感覺,可把這幫人難受壞了。
“走吧。”樓铮對沈韫濃伸手,拉了手,兩人就要往外走。
“不好意思,你們不能走。”馬上有人攔住了他們的去路。
樓铮一個冷冷的眼風掃過去:“你們攔我一下試試呢?”
那個領導模樣的人一臉讪讪的表情,态度卻有一種窩囊的堅決:“事情沒調查清楚之前,沈女士不能走。”
“沒查清楚,是你們的問題,跟我老婆有什麽關系?”樓铮冷冷問,“你們這幫廢物要是過年都查不出來,難不成我老婆要留在這裏過年?”
他說話句句難聽,可這幫人除了讪笑,什麽都不敢說。
樓铮拉了沈韫濃就要硬往外闖。
此時,突然進來一個人,對那位領導說:“王局,受害者跳樓自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