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栀枝和蔣衿文的動靜鬧得挺大,吸引了大廳辦事其他人的視線。
有在一旁看了全程的人,也忍不住開口吐槽工作人員。
“這位女同志态度不好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我家裏辦件事,前前後後跑了五趟,每次都說我有什麽資料沒帶,一次也不說清楚,這來來回回的可不就是純折騰人嗎?”
工作人員見還有人開口附和,臉上更是帶着怒意,“你這老同志胡說些什麽?”
那老太太雖有些駝背,但氣勢一點不輸。
“我哪句話冤枉你了?你給我指出來!就像旁邊這位女同志所說的,你們拿工資,就是爲我們老百姓服務的!”
工作人員一時氣短,一屁股坐在凳子上,把手裏的資料翻得震天響,最後随手甩到一邊。
“資料不全,下次再來!”撂下一句話就想叫下一位辦事人員。
“哪份資料不全?”林栀枝擋在前面,今天要是不把這件事給整明白了,她還就不走了!
“你自己張嘴不知道問喃,我這兒忙正着呢,不要耽擱大家時間!”工作人員含糊其辭。
“據我所知,辦理産權轉移隻需要證明和介紹信,我這裏面都有,你憑什麽不給我登記?”
“你在這兒工作都多少年了,需要什麽資料還用你教我,你這麽懂,要不你來這兒上班?”工作人員語氣嘲諷。
蔣衿文還以爲真是資料不夠,還想着回去湊夠了再來,林栀枝直接把她拉到一旁,别妨礙她發揮。
“既然你知道你是這兒的工作人員,對來這兒辦事的同志你就有告知的義務,如此含糊其辭,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在玩忽職守嗎?”
林栀枝的聲音擲地有聲,眼看着周圍人都圍了上來,還對着她指指點點的,工作人員神色帶上幾分慌亂。
“行了行了,我再看看。”她轉變了态度,見林栀枝态度如此強硬,也怕眼前之人有什麽背景,畢竟在這時候能有小洋房,還不被扣上帽子的人也不多。
以前隻有她對别人頤指氣使的份,哪會像現在這樣,她剛剛也是一時脾氣上來了,沒收住。
她能在這兒工作了這麽多年,也并非是腦子愚蠢之人,能屈能伸。
動作迅速的把資料登記好,蓋好章,“行了行了,給你弄好了!我可沒玩忽職守!”
林栀枝冷哼一聲,對這種吃軟怕硬的行爲十分不滿。
兩人從房管所出來,已經快晌午了,他們一大早就過來,硬是在裏面浪費了這麽久的時間,林栀枝越想心裏越氣。
蔣衿文看她一直闆着個臉,也感慨道:“這些辦事同志,的确是不像話,不過幸好事情給辦妥了。”
“媽,他們這兒有沒有舉報信箱,在哪兒?”
蔣衿文明白她的意思,點頭表示認可,但并不認爲林栀枝會成功。
“有肯定是有的,不過你剛剛也聽到了,這事情也不是一天兩天了,肯定早就有人去舉報了,也沒什麽用。”
林栀枝平日裏看着随性,但在這件事上卻格外固執。
“媽,要是都像咱們一樣,遇事就算了,那豈不是誰都能欺負在咱頭上來,在頭上拉屎放肆?”
這個時代多是像蔣衿文這樣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老實人,說不定這麽多年,還真沒人敢去寫舉報信。
雖被閨女教訓了一番,但蔣衿文卻覺得心安不少。
閨女的性子不像她這麽綿軟老實,也不像丈夫那般清冷孤傲做錯事不肯低頭。
但也正因爲如此,她便能放心她獨自一人嫁在那麽偏遠的地方,不會受欺負了。
從房管所出來,林栀枝和蔣衿文就直接去了蔣一瑤的院子,周勁和林煜白也一早就去了,給蔣一瑤撐場子。
剛到門口,就見院子裏一片狼藉,各種木頭倒成一堆,院裏種的菜也全都被踩了個稀巴爛。
院裏來來往往,大家都忙着收拾東西,壓根沒注意到門口站着的兩人。
周勁走過來,熟練接過林栀枝肩膀挂着的包,“媽,栀枝,你們事辦好了嗎?”
“弄好了!”林栀枝點頭,又看向周圍,“他們這是同意搬了?”
林煜白一臉的佩服,“你們不知道,小姨可真是厲害,以一敵百,簡直就是女中豪傑,咱倆壓根就沒有機會出馬!”
“那是!”蔣一瑤爽快的接下贊美,冷哼一聲,“這群人,住時間長了,就還真以爲是他們的地盤了,我最擅長的就是把屬于我的東西奪回來!”
周勁:“小姨限他們今天之内就得搬走,現在看來還得有一會兒,時間不早了,我們先去吃飯?”
一行人又往最近的國營飯店走,一路上林栀枝就向幾人不停的吐槽早上的遭遇。
“真是豈有此理!”蔣一瑤氣呼呼的。
“要不我晚上去幫你教訓一頓?”周勁湊在林栀枝耳邊輕聲說道。
“不行!”林栀枝拒絕,“咱們可是守法好公民!”
聽林栀枝說要寫舉報信,蔣一瑤接話:“我有個同學,很多年前就在房管所工作,現在估計早已升了官,要不我去找他問問?”
林栀枝雙眸一亮:“那就更好了!”
院子那邊有蔣衿文,蔣一瑤和林煜白三人守着,也用不着那麽多人,林栀枝就準備帶着周勁去外面逛逛。
滬市是大城市,無論城市設施還是交通,都是跟小縣城沒法比的。
“先去看部電影吧,最近好像有新上的!”
林栀枝也很久沒逛過街了,周勁把她的興奮看在眼裏。
等公交的時候,他看着一直熱情給他介紹線路的姑娘,心下一軟。
“你看這個36路,就可以直達家屬樓,要是你出去了,就可以坐這趟車回家,你發什麽呆呢?”
林栀枝伸手在他眼前打了個響指,把他注意力吸引回來。
周勁嘴角微彎,“以後咱們每年都回來過年。”
“真的?”林栀枝語氣驚喜,“你不想在大隊過年,你的朋友可都是在那邊!”
“他們又不是沒人陪,我陪他們作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