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謝謝,放這兒吧。”何芮莞爾一笑,道了謝。
落地窗外,陽光明媚,連帶着旭日之下的寒風也有了溫度。
她的視線緩緩掃過足有一面牆寬大的展示台,每一個獎杯都被擦拭得锃光瓦亮,全部都是沈淮予帶領沈氏拿下的榮譽。
這個男人從小到大在學術領域的造詣可謂是有目共睹,能比得上他的更是寥寥無幾,被千挑萬選出來的沈氏繼承人從出生起就讓普通人望塵莫及。
何芮淡淡收回目光,回頭發現特助還畢恭畢敬站在身後,她不輕不重開口道:“你可以去忙自己的事,不用一直站在這兒。”
“好的,太太。”
特助狗腿般的笑容在轉身時,立馬收斂了起來。
他規規矩矩合上了辦公室的大門,忙不疊邁着大步走向會議室去打小報告。
而何芮參觀了一圈後覺得無趣,折返回了辦公桌。
她坐在總裁專屬的座椅上,百無聊賴翻看着堆疊在桌面上的公文,每一份的最後一頁都有一個行雲流水又遒勁有力的簽名,看來是已經處理過的。
密密麻麻的數字夾雜在專業術語之間,讓這些本就厚實的合同更加晦澀難懂。
何芮不禁輕笑出聲,光是晃眼看看,她都覺得頭暈,難怪一目十行也不成問題的男人總要留在公司加班,換做其他人怕是連看懂都得費些功夫。
她本想起身離開這無聊的地方,卻無意間撞翻了壓在最下面的文件夾,沒有裝訂的紙張散落一地,在腳邊鋪開。
何芮微微皺了皺眉,怔在原地幾秒後,開始收拾着自己造成的爛攤子。
好在這文件夾不比那些合同,不然光是撿起來也得花費些時間。
她整理好後,準備将東西原封不動放回去,以免沈淮予誤會,可剛擡起手臂,視線便定在“鑒定報告”四個字上移不開。
思緒翻滾萬千,手指不受控制地翻開了封面,直到最後一行的鑒定結果像是燒得通紅的木炭,燙得她心尖哆嗦。
兩個看似毫無關聯的人在血緣上竟然是父子關系。
何芮也不知該如何描繪此時的感受,但隐約湧來的危機感如同當頭一棒,砸得她頭暈目眩。
她顫栗着指尖用手機拍了下來,随後将“案發現場”全部還原,心神不甯走進了休息室。
偌大的會議室裏,高管們隻見特助靜靜走到沈總身旁,低聲說了幾句,坐在主位的男人眉頭稍稍一擡,就沒有後文。
會議仍在繼續,隻不過衆人幾乎都能感受到黑雲壓城的氣勢顯然平和許多。
直到最後一個彙報結束,向來清冷自持的男人眼底微漾着暖光,嘴角翹起了些許弧度,迫不及待終止了這場漫長的會議。
特助瞧着自家大BOSS步伐都比平日快了許多,不由得歎了口氣。
像這種可望不可及的高嶺之花竟也會有爲愛折腰的一天。
心裏的小九九還沒結束,他冷不丁差點撞上高大的背影,還好及時刹住。
沈淮予淡淡給了他一個眼神,後者識趣停在了門口,貼心關好了門。
辦公室裏的暖氣十足,男人脫下外套,随意挽起了袖口,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。
他環顧一周并沒有見到想見的身影,心情不自禁沉了下去。
皮鞋踏在光潔地闆的聲音回蕩在耳畔,在門把手下壓的那一刹,何芮正好删除了消息記錄。
她擡眼看着戴着金絲眼鏡的男人正朝自己走來,悄無聲息将手機放回了衣兜。
沈淮予止步在洗手池前,完美地将人困在雙臂之間。
他俯身枕在纖細的肩頭,嗅了嗅她的發間,洗發露的香味混雜着她愛用的那款香水,沁人心脾的味道勾得那股星星之火越燃越旺。
他嗓音像是含了沙礫,有些啞:“怎麽想起來公司了?”
何芮無心回答他的問題,着急忙慌按住腰間作亂的手,不滿提醒道:“這可是大白天!”
浴室的百葉窗緊閉着,頭頂的換氣扇發出細細的聲響,卻蓋不住男人嘴角溢出的那聲低笑。
何芮無聲紅了耳尖,羞赧質問道:“你笑什麽?!”
“芮芮在想什麽?”
沈淮予身子重量大半都壓在了自己妻子身上,劍眉星目之下的笑意更深。
何芮後腰死死抵在圓潤的台沿,退無可退。
她瞪着眼,想要掙脫束縛,“你松開,我要走了!”
“剛來就想走?”沈淮予眼底的笑消失殆盡,隻剩下熊熊燃燒的欲火,燒得他渾身都疼,“芮芮,我已經三天沒回家了,不心疼心疼你老公嗎?嗯?”
暗啞的尾音盤旋在耳畔,何芮不敢去看他的眼睛,别過頭,結結巴巴點破了那點壞心思:“沈淮予,你好歹是首席執行官,上梁不正下梁歪這句話有沒有聽說過?!”
“和自己老婆做.愛,這不是人之常情嗎?”
鏡框被無情丢在了洗手台,滾燙的手掌像一條難以抓住的泥鳅滑入衣擺。
何芮在意識模糊之前,隻記得他附在耳邊,纏綿缱绻說着:“芮芮,最後一次。”
夕陽耀眼光輝漸漸散去,逐漸被夜色替代。
林硯獨自坐在觀衆席前排,在狹窄的空間裏,一雙大長腿好似無處安放。
但他并沒有受到任何影響,視線一直追随着舞台上閃閃發光的那一抹身影。
梁斯川首演在即,沈淮書自然要履行承諾,來和他一起進行排練。
畢業演出比不得上萬人的演唱會,每一個環節都得精心策劃,所以一整天下來,小狐狸已經累得直不起腰。
“書書,排練結束後,可以邀請你共進晚餐嗎?畢竟讓你這麽辛苦,我心裏有些過意不去。”
梁斯川穿着一身深灰大衣站在她面前,溫潤如玉,仿佛像是電視劇裏走出來的男主角,天生帶着吸引人的光環。
沈淮書調琴的動作一頓,下意識看向被遮住大半的男人。
他安靜坐在台下,隻身孤影在晚霞中顯得有些落寞,好似這麽多年來,他早已習慣了以觀衆的視角望着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