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方讪讪舉杯,不好意思再繼續說下去,便轉移了話題:“我們叔侄難得一見,今天不醉不歸。”
沈淮予舉杯與他輕碰,杯口稍稍矮了些,将自己完完全全放在了後輩的位置上。
而對方顯然對他的态度感到驚訝,足足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。
兩人爽快将杯中紅酒一飲而盡,可開了先例,就有接二連三的人過來敬酒。
與沈淮予打過交道的都知道,他平常應酬不過是點到爲止,更何況沒有人敢勸他喝酒,但今天的态度擺明了來者不拒,着實讓其他人有些意外。
酒過三巡,不少人都已經醉趴下,坐在角落的人單手撐着桌面,身上沾染了不少酒氣。
男人身後的落地窗外是繁華大道,燈光璀璨奪目,而他隐在陰影裏,孤寂又落寞。
特助來時,沈淮予顯然有了醉意。
“沈總?”
他上前闖入一雙清冷的眼,往日裏面盛着的是能看透人心的銳利,而現在卻成了茫然。
特助動作一頓,多多少少猜到了緣由,能讓在商界殺伐果斷的男人露出這樣神色的隻有一個人。
他偶爾也會想,爲什麽真心不能換來真心,就連沈總這樣的天之驕子在感情裏也會落得遍體鱗傷。
“沈總,我送你回家。”
“回家?”
沈淮予淡漠一笑,又将矮杯裏的白酒送到了嘴邊,濃醇的酒液灼燒着喉嚨,他緊緊抿着唇,重新靠回椅背,沙啞問道:“哪一個家?”
這個問題讓特助犯了難。
沈總名下房産遍布雲州市,若他不想回臨江府,的确不知道該去哪一個家。
約莫過了幾秒,沈淮予站起了身,步伐有些虛浮走向門口。
特助見狀,趕忙跟了上去,最後還是将人送回了臨江府。
門鈴響起時,何芮正在通電話,她本打算不去理會,可門口的人锲而不舍催促着她去開門。
“先就這樣。”
她快速結束了通話,擡腿走向門口。
透過貓眼,何芮看見了被特助攙扶着的男人,眉心不自覺皺了皺。
沈淮予平日應酬也不少,但他酒量好,喝得爛醉如泥的次數幾乎爲零。
她打開門,筆直攔在門口,問:“怎麽回事?”
特助解釋道:“今晚的酒宴都是沈董事長的朋友,沈總難免多喝了些。”
“進來吧。”
何芮讓開了道,自己先回了客廳。
特助視線在她身上停留了兩秒,到底什麽也沒說,自顧自把老闆扶回房間。
再下來時,何芮正翻看着手裏的雜志,并沒有想要上去照顧男人的念頭。
阿姨此時也下班了,特助忍不住多了句嘴:“太太,要不要從景禦苑叫個阿姨過來照顧沈總?”
沙發上的人手裏動作停了下來,輕飄飄扭頭看了過去。
何芮眨了眨眼,否決了:“不用。”
“是。”
她不同意,特助也不能自作主張,于是不放心的離開了。
等他走後,何芮将手裏的雜志丢在了茶桌上,緩緩走向二樓。
沈淮予躺在大床上,西裝外套被壓得皺皺巴巴,領帶也松垮挂在頸間。
何芮上前踢了踢他腳踝,開口道:“一股酒氣,去洗澡。”
男人睜開眼,一言不發走進浴室。
直到裏面響起淅淅瀝瀝的水聲,何芮才記起阿姨今天将毛巾和浴袍都拿去洗了。
她好心去衣帽間取了一條新的,敲了敲浴室的門,“沈淮予,裏面沒浴袍。”
轉眼,水聲停了,浴室門被拉開,男人光明正大站在她面前。
即使做過最親密的事情,但何芮還是不适應别過了頭,将手裏的浴袍遞了過去。
房間暖氣适宜,她先前已經洗過澡了,此時穿着一條吊帶睡裙,胸前白皙的肌膚漏了大片。
男人眸光暗了暗,将人拽入懷中,再次合上浴室門。
何芮在天旋地轉裏還沒回過神,背脊就抵在了冰冷的磨砂門上,鋪天蓋地的吻也跟着落了下來。
“沈淮……”
她的話沒有說完,就被吞入腹中。
男人的手掌遊離在大腿間,冰涼的觸感讓她身子不禁顫了顫。
也不知道他今晚發什麽瘋,要得又狠又急,何芮被翻來覆去的折騰,實在招架不住,哭聲漸漸從嘴角溢了出來。
沈淮予不緊不慢磨着她,若有若無吸允着小巧的耳垂,好笑問道:“哭什麽,嗯?”
“滾開!”
何芮渾身乏力,就連擡手的力氣都沒了,她的懊惱在男人眼裏更像是撒嬌。
“滾開?”沈淮予動作愈發的狠,他眯起眼,聲線冷沉:“還沒結束呢,我滾去哪兒?”
何芮控制不住的流淚,她報複性的咬在男人脖子上,卻聽見他低聲笑道:“使點勁兒,最好把我咬死。”
身上的人沒有半點醉酒的模樣,更像是一個歇斯底裏的瘋子。
華雅醫院。
林硯醒來時,窩在自己臂彎裏的人睡得正沉,他吃力擡手碰了碰柔軟的發頂,指腹往下移,觸碰到她冰冷的臉頰,發現小狐狸瘦了許多。
沈淮書自然地蹭了蹭他的掌心,迷迷糊糊掀起了眼皮,直直撞進了深邃的眼睛。
她大腦懵了好一陣,直至聽見熟悉的聲音喚了聲:“書書。”
“我去叫醫生!”
“書書。”林硯又喚了一聲。
他輕輕将想要起身的人圈在懷裏,親了親她的額頭,“對不起。”
沈淮書聽着他平穩的心跳,安靜下來。
兩人靜靜相擁躺在床上,之前的争吵像是一根刺橫插在他們中間,成了隔閡。
林硯後背傷口看上去有些吓人,醫生不建議他立馬出院,還是得由專業的護士進行換藥。
杜芷涵和高堅趁着休假來了一趟醫院,拎着一大籃子的水果,占了大半個桌子。
丫丫看着坐在一旁沉默寡言的人,眼睛溜溜轉了轉,“書書,吃蘋果嗎?這個蘋果可甜了。”
她扭頭看向坐在沙發另一端的男人,水果刀就在他身前。
林硯心領神會,拿起蘋果去廚房裏清洗,高堅本想幫忙,結果被丫丫踹了一腳。
他像個大木頭似的茫然回頭,杜芷涵恨鐵不成鋼瞪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