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堅抓了抓腮幫子,還是沒明白其中道理。
“喲,這麽熱鬧?”
李景天大大咧咧推開門走了進來,手裏拎着的跟丫丫她們買的是同一款水果籃。
他餘光瞥見桌上已經拆封的,又瞧了眼自己手裏的,樂呵呵道:“這不是巧了。”
高堅接了話:“還真是同一家買的,連上面的蝴蝶結都一模一樣。”
李景天将果籃放下,掃了一圈,問:“林硯人呢?”
“找我有什麽事嗎?”
林硯端着削好的蘋果從廚房裏走出來,李景天順手就拿了一塊塞嘴裏,還念念有詞:“高堅,你怎麽回事兒?怎麽還讓病号去幹苦力活呢?”
“我……”
高堅一臉憋屈看向杜芷涵,猶如啞巴吃黃連。
林硯淡淡瞥了他一眼,“吃的還堵不住你嘴。”
“不是,我在幫你說話好吧?”
李景天熟絡的仿佛回到了自己家的客廳,一屁股坐在了空餘的沙發上,拐杖直接放在了腿邊。
他把坐在了林硯之前坐的地方,眼下就隻有沈淮書身邊還有空位。
男人将削了核的蘋果放在她面前,輕聲說:“書書,嘗一嘗?”
在衆多雙眼睛注視下,沈淮書隻好拿了一塊,小口吃了起來。
也是這時,李景天才察覺到兩人的不對勁。
他半開玩笑道:“難怪我們林隊有女朋友呢,原來這麽貼心。”
不出意外,他又被瞪了一眼。
今天天氣不錯,陽光明媚,萬裏無雲。
幾人一來一回聊了幾句家常,李景天說到了正題上。
他帶着異樣的視線看向沈淮書,後者似乎看懂他的意思,知道自己需要回避,于是起身找了個借口:“我出去透透氣。”
“書書。”林硯從櫃子裏拿出圍巾給她戴上,囑咐道:“别走遠了。”
沈淮書點了點頭,離開了病房。
她一走,林硯神色便冷了下來,“到底什麽事?”
“給王建強彙款的賬戶查到了。”李景天頓了頓,神色複雜,“是沈淮予當年在國外留學時所用的賬号。”
站在窗邊的男人瞬間轉眼看向他,“确認了?”
李景天答道:“再三确認過了。”
房間裏另外兩人都露出了驚詫之色,沒有想到這個案子将沈家也牽扯了進來。
高堅第一時間提出了自己的想法:“如果沈隆江的那筆錢流入了沈淮予的口袋裏,這完全就不合理。”
杜芷涵緊接着說:“對啊,沈淮予已經是沈氏執行人,他根本沒必要大費周章讓自家的錢流入自己的口袋,更何況五百萬對于普通人來說是想也不敢想的數目,但對于商業巨鳄不過是九牛一毛,所以根本不可能是他。”
“這麽明顯的道理,大家都懂,但事實就是要拿證據。”李景天直直看向林硯,“兩次交易都是他名下的賬戶,按規矩辦事,我們隻能對他進行傳喚。”
沈淮書是沈淮予的親妹妹,如若他們要抓人,林硯夾在中間,兩邊都不好受。
“沈淮予在商場厮殺這麽多年,他的思維和決斷遠超于常人,所以我相信不會是他。”
林硯看向樓下安靜坐在長椅上的身影,聲音有些飄忽:“在你們行動之前,給我一點時間親自找他談談。”
“這件事我要先和李局說一下,但你要盡快。”
林硯收回視線,低低應道:“好。”
中午十二點,阿姨準時來送飯菜,按照醫生的吩咐,兩菜一湯清淡少油。
飯吃到一半,沈淮書放下碗筷,平靜開口:“格倫利亞的入學申請,我已經提交了。”
男人明顯愣了愣,出乎意外,又坦然接受。
“林硯……”話還沒能說出口,她便先落了淚。
沈淮書側頭躲過他灼熱的視線,強裝鎮定接着說:“思念和等待真的太苦了,在國外的七百多天,我不想日日難眠,所以……”
林硯迫切打斷了她,顫栗的手指遲遲擡不起來,臉上是慌亂無措,“書書,先吃飯好嗎?”
而沈淮書沒有停下,她取下手上的戒指,推回他的面前,嘶聲提出:“我們分手吧。”
“分手”兩個字剛落地,空氣猝然靜固,連喘息的機會都被剝奪,壓得喉嚨湧上一股血腥。
林硯瞳仁漆黑如死潭,仿佛眼前不是一枚鑽戒,而是割裂他心髒的利器。
他所有期盼的,有關于她的未來在此刻支離破碎。
窒息感悶得他喘不上氣,幾乎失聲:“書書,可不可以不分手?”
沈淮書站起了身,椅子摩擦地面的聲音格外刺耳。
她拂去眼睫濕漉漉的水漬,字不成句:“希望你平平安安,長命百歲。”
病房的門被合上,震得男人彎曲的身軀搖搖欲墜。
翌日黃昏,沈淮予推開門,正好瞧見男人神色難看,狠狠砸了下櫃子。
他了然開口:“這麽大火氣,不怕住院的時間又變長了?”
林硯頂了頂後槽牙,轉身看向來人,沒有說話。
“旁人不知道也就算了,怎麽見到親哥哥,連聲招呼都不打?”沈淮予将雞湯放在桌子上,戲谑道:“真是沒禮貌。”
林硯伫立在衣櫃前,開門見山:“你到底瞞了些什麽?”
“這句話是以我弟弟的身份問的,還是林警官?”
沈淮予悠閑坐在沙發上,交疊着大長腿,手腕在燈光下閃爍着金屬光輝。
“沈淮予,你是商人,計功謀利不是你最拿手的嗎?怎麽心甘情願被人算計?”
男人勾唇輕笑道:“你這是拐彎抹角罵我自私自利呢?”
“到現在了,你還是不肯說實話。”
“我該說什麽?說我這些年來單槍匹馬有多不容易,還是說功成名就有多爽快?”沈淮予嘴角的笑容淡了下來,雲淡風輕道:“如果能早些知道你的身世,哥哥也不用這麽辛苦,知道嗎?”
他的話半真半假,流露出的疲憊和以往高高在上的人截然不同。
“沈淮予,既然你願意認我,就應該相信我。”
“那先叫聲哥哥聽聽?”男人不放過一絲一毫占便宜的機會。
林硯沒有打趣的心情,嚴肅開口:“有些事一旦錯過了,就沒有回頭的機會了。”